第二百七十八章 約定(1/2)
李長清的身形如疾電,找到目標下手奇快奇准,不到一個眨眼的工夫,便將張小辮兒從眾卒中提到了天上。
直到遠遠離去,雁營的一乾親兵都沒有反應,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家主將已經被人截走了。
不說別人,甚至就連張小辮兒本人都飄在天上了,還沒覺出不對,把四周狂猛的勁風當做了刀光劍影,還在閉眼撒潑似的揮舞手中的雁翎刀。
「吱吱吱吱!」
元寶見狀,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
嗯?
張小辮兒正幻想著自己沖入賊軍軍陣中亂殺,大顯威風呢,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不由一愣,努力睜開眼向四周一看,當場就傻了。
只見自己此時腳下虛浮,四周雲霧繚繞,竟不似人間!
「臥……」
下意識張開大嘴,想要大聲叫喊,剛一開口,就被雲天之上猛烈的罡風灌了一肚子。
張小辮兒被風吹的,不小心讓口水嗆了一下,當即丟掉彎刀,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
到這個時候,他才幡然醒悟。
我靠……三爺這是…上天了?!
還沒明白過來到底怎麼回事,只聽頭頂傳來一道讓他魂牽夢縈的聲音:
「不要慌,是我。」
師父!
張小辮兒一個激靈,猛地抬頭,卻見一個丰神俊朗的道人御劍而立,見他看來,咧嘴朝他微微一笑,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
而他自己,正被道人一隻大手拎住衣襟,提在身側。
「師父!」
見到李長清的一瞬間,張小辮兒興奮地大叫一聲,臉色騰地漲紅,看起來無比的激動,整個身子都哆嗦起來。
什麼雁營、粵寇,什麼襲營殺敵,紛紛都被他拋在了腦後!
太好了,師父終於回來了!!
這一刻,張小辮兒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下次師父再離開,三爺說什麼也要跟他老人家在一起!
久別重逢,李長清也十分高興,將張小辮兒也放在劍上,喊一聲:
「坐穩了,為師要加速了!」
說完,念頭一動,腳下宿邙劍嗡地一顫,靈光四溢,化作一道白虹貫穿穹蒼,瞬間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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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葬嶺萬屍墳,劍室人殿。
李長清盤膝而坐,張小辮兒圍著劍池四周走動,臉色興奮。
「師父,這麼說您老人家消失的兩個多月,就是在這兒鑄的劍?」
「吱吱吱。」
元寶也滿目好奇。
李長清笑著點了點頭。
「不錯。」
「太牛了!」
張小辮兒目光放亮,激動地道:
「您老人家現在算是真正的劍仙了!」
聽到弟子的恭維,這一次李長清並未反駁,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貧道這點兒小成就,和你統領三千雁卒,屢立戰功的張三爺比起來,簡直不足一提啊!」
他忽然一嘆,搖頭調侃道:
「貧道剛回靈州城,便聽到滿大街都在議論你張三爺的豐功偉績,聽的貧道這耳朵,都要長繭了……」
張小辮兒聞言,頓時面紅耳赤,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連連擺手苦笑道:
「師父,這才剛見面,您老人家就別拿徒弟我開涮了!」
「我能被那馬天錫賞識,搖身一變當上雁營的營官,那不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嘛!」
「那可不一定啊…」
李長清似笑非笑地瞥了張小辮兒一眼,見後者愈發窘迫,便不再多言。
「罷了,此乃小事,多說無益。」
說著,道人再度嘆了口氣,只不過這一次,多了幾分無奈。
沒有猶豫,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地道:
「為師不想瞞你,我這次回來,是來和你道別的。」
說到這,他頓了頓,看了眼張小辮兒的臉色,卻見後者一臉愕然。
李長清心中悠悠一嘆,面上卻看不出變化,繼續道:
「在離開之前,為師還有幾件要緊的事要囑咐你。」
「什麼!師父你又要走?!」
這時,張小辮兒才猛然回神,一臉的震驚,再也忍不住,張嘴打斷了道人的話。
李長清也不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六日之後,即是貧道離開之時。」
「師父,徒弟要和你一起,你去哪兒,我張觀就去哪兒!」
張小辮兒脫口而出。
李長清聞言皺了皺眉,本想斷言回絕,卻見張小辮兒一臉前所未有的堅定,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眼底似有淚光浮動,終究是沒狠下心。
人非仙神,孰能無情?
更何況,張小辮兒還是他的親傳弟子。
兩人朝夕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足夠建立起深厚的感情了。
一想到猝然離別之後,很可能再也回不到《金棺陵獸》所在的時代,師徒終老再不得相見,繞是以李長清心硬如鐵,此時面對張小辮兒的依依不捨,也不由心搖神移,陷入了深深的猶豫。
他本是果決之人,之前不論是拒絕紅姑,還是與陳玉樓、鷓鴣哨等好友告別時,都表現的無比灑脫,說走就走,從不拖泥帶水。
但這不代表他就是一個無情之輩。
相反,從穿越到被師父秋堇真人所救,並一步步撫養長大,李長清能有現在的成就,與身邊之人的招撫脫不開關係,這也就註定了他是一個極重感情的人。
但人與人不能一概而論,每個人表達自己內心感情的方式都有不同,有的人熱情豪放,喜歡把心中的情緒直接道出,而有的人生性內斂,天生不善於表達情感,只是默默把一切都藏在心底,只有自己知曉。
而李長清正屬於後者。
不論是和師父秋堇真人、師叔冬堇真人的師徒情,還是小師妹的兄妹情,與同門之間的情誼等等,在他心裡都有很重的地位。
他也承認,一開始剛被傳送到鬼吹燈世界的時候,心裡其實並未將裡面的人物放在眼裡,純粹抱著一種遊戲人間的態度,只把紅姑、陳玉樓、鷓鴣哨等人當作了自己精彩人生的過客,所以才會表現的格外灑脫,好像對所有事都渾不在乎。
這也是他面對紅姑娘情深意重的以身相許時,會拒絕的那麼不留餘地,那麼的無情。
因為壓根兒就沒放在心上。
現在看來,是他錯了。
但這世上並沒有後悔藥可買。
當李長清再度與陳玉樓重逢時,看著後者蒼蒼的白髮和滿臉的皺紋,看著對方見到自己時,那發自內心的震撼與驚喜,就在那瞬間,他的心弦被狠狠觸動了,仿佛明悟了什麼。
不久之後,當他捏碎回憶涎晶,看到鷓鴣哨和紅姑娘兩人最後的經歷時,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終於讓他徹底下定了決心。
錯過是一種遺憾,過去的事無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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