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來襲(1/2)
粵寇大軍來勢洶洶,甫一出現,還未來得及整頓,便在軍號擂鼓的轟響下,向靈州城發起了襲擊,想要打城中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兵鋒未至,砲車先行。
在數百架木製石砲的輪番轟炸下,繞是以靈州城的堅固雄偉,也不由晃了三晃!
其中數百兵勇,根本來不及躲避,便被破空而來的巨石砸中,當場被碾成了肉泥,血肉四濺,那場面慘不忍睹!
一時間,城牆上哀嚎、怒吼和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這群該死的豬玀!」
劇烈的搖晃下,馬天錫和他的幕僚以及陪行的幾個軍官完全來不及從瞭望台上下去,抱頭狼狽地蹲在角落裡,完全不顧朝廷大員的儀度,氣急敗壞地大叫道:
「本巡撫定要將此賊碎屍萬段!」
半刻之後,石砲停止了咆哮,隨著陣陣喊殺沖天,大股大股全副武裝的粵寇瘋也似的殺至城下。
太平軍此前接連打了靈州數次,因為城高壕深,所以屢攻不克,加之軍需糧草接濟不足,也沒辦法持久圍困,此番捲土重來,大有志在必得之勢!
砲聲剛剛停歇,粵寇們便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勢如萬馬奔騰。
但守城的兵勇團練也不是吃素的,雖然剛被敵人果決的進攻打了個猝不及防,折損了些人手,但他們多是久經沙場的老兵。
此刻見敵人蜂擁而至,並不驚慌,沒有急於應戰,而是各營全都偃旗息鼓,靜靜伏在堞口後邊一動不動,只等賊寇吃癟,再趁機反擊,殺個痛快!
果不其然,沖在最前邊的太平軍很快就逼到了三條壕溝前,被迫停下來拔去攔路的柵欄,還要再用竹梯搭橋。
頓時有無數兵卒被溝障阻住,亂鬨鬨的在城下擠作了一團。
時機已至!
這時,便聽城頭上一通梆子急響,伏在城上的團勇齊聲發喊,把一排排抬槍和劈山炮打將下來。
霎時間,硝煙瀰漫,鉛丸激射。
那些擠在城下的太平軍被打得血肉橫飛,你推我,我推你擠亂成了一片!
有許多人在混亂中掉進壕溝,不是被木槍戳死,便是落在污水裡淹死,中槍帶傷、折足斷臂的更是不計其數,血糊糊地倒在地上大聲慘呼,但太平軍前赴後繼,仍然是不顧生死地蜂擁上來衝擊城壁。
守軍乘勝推下滾木磧石。
那些滾木上都嵌滿了銅片鐵釘,滾落下去一碾就撞出一溜血肉「胡同」!
城牆附近狼煙火炮轟響不斷,強弓硬弩射得好似狂風驟雨,直殺得屍積如山溝渠滿,血流成河映紅了天!
這場舉步維艱的攻守惡戰,從拂曉打到正午,又從正午殺到黃昏,一直斗到夕陽西下,雙方才鳴金收兵,各自回軍休整。
經此一役,太平軍損失慘重,死傷累累,靈州城外血流成河,屍骨盈天。
守城的兵勇們也不好受,由於人手不足,精力有限,一整天的鏖戰下來,紛紛累得趴在城牆上喘著粗氣,汗如漿汞,手都抬不起來。
作為整場防禦戰的總指揮,馬天錫雖未親自登上前線,但也累的夠嗆,望著天際火燒般的雲彩,只覺身心俱疲。
「大人,喝口茶歇一歇吧!」
手下的將士實在看不下去,便端著一杯驅火的清茶走上前來,哀勸道:
「您都一天沒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
「本官不餓!」
馬天錫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今日賊寇攻城甚急,守城的將士們何嘗不是一天都沒有吃喝?傳令下去,讓民夫挑著水食送給將士們,等他們吃完了,本官再吃!」
「這嗻!」
那軍官無奈,只得躬身退下,臨走前,把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唉」
馬天錫嘆了口氣,站在城牆口,舉起單筒千里眼看了一陣,面色微變,心中不免隱隱擔憂起來。
這股粵寇雖敗而不亂,此時竟在附近聚攏人馬安營紮寨,把靈州城圍得水泄不通,看起來又要持久困城了
「大人,這股粵寇退軍井然有序,進軍悍不懼死,且訓練有素、裝備精良,與之前圍城的賊匪絕不相同!恐怕」
一旁的幕僚也忍不住面露憂色,言語間有些遲疑。
「哼!」
馬天錫冷哼一聲,將他打斷,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靈州城堅兵勇,上下一心,眾志成城,何懼他區區一夥造反的賊寇!先前粵寇不是大軍壓境,圍城數月,我等哪一次不是穩如泰山?一群烏合之眾耳,實不足為慮!」
「若是老爺我有足夠的兵力,哪怕這伙城外粵寇再多上一倍,我也敢率軍出城,面對面戰而破之!」
他嘴上是這麼說的,心裡也是這樣想的。
馬天錫自詡腹有良謀、用兵如神,先前三番五次被大股粵寇侵犯,卻因兵少無援,只得苟身縮首,躲在城中不敢主動出擊,早憋了一肚子火。
不由暗罵附近城鎮的守軍無能,竟被一夥不懂打仗,只知仗著一腔血勇衝鋒的農夫打的丟盔棄甲,守城不出!
若能有一援軍在外,與靈州守軍裡應外合,那占天侯焉能如此囂張?
一想到此節,馬天錫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附近城鎮裡昏庸無能的官吏揪住脖子,狠抽一頓!
等此事過去,看本巡撫不邦邦兩拳,准教那群膽小如鼠之輩跪地求饒,再不敢消極怠工!
相比于堅守不出,只得被動挨打,這位馬大人無疑更喜歡主動出擊,來個堂堂正正的決戰,殺他個人仰馬翻!
如此,不但能一勞永逸,掃清四野,還可以重創粵寇士氣,為以後朝廷鎮壓義軍產生深遠影響,可謂利在千秋!
可惜,也就只能想想罷了
馬天錫雖有心大幹一場,搏一個青史留名的功名,無奈本錢不夠,縱有捅破天的本事,也施展不開。
他之所以會有如此想法,還與他這幾年的經歷有逃不開的關係。
就在幾年前,馬天錫還只是區區一個知府,就因為組建團練平寇有功,才被朝廷破例拔為巡撫。
他雖深通為官之道,更是滿腹韜略兵機,但畢竟不是名門望族出身,更不是旗人貴胄,在朝中卻沒有什麼依靠。
若在太平年月里,像他這種人,就算有呼風喚雨的手段,在朝中沒有門路,最多頂到頭也就能混上個臬司、藩司,至於巡撫、總督之類的大吏,想也不要想!
可有道是,亂世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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