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怪談(2/2)
聽了師徒倆這一番驢唇不對馬嘴的對話,一直在旁嗑瓜子的元寶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無法自拔。
什麼圖海提督、白塔真人、千金小姐?
風雨鍾又是什麼東西?
明明每個字我都認識,怎麼連在一起我就聽不懂了?
元寶吐出嘴裡的瓜子皮,皺巴巴的小臉兒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本寶沉睡的這段時間裡,到底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徒兒你先回去吧!」
這時,李長清忽然起身對張小辮兒說道:
「晚了,可就要挨罵了。」
「啊對對對!」
張小辮兒如夢初醒,才想起來自己是借倒泔水的由頭溜出來的,萬一回去晚了正好被管家逮到,少不了又要挨一頓斥責。
提督府里的那個死胖子可不是吃素的!
他捏起桌上的帽子重新戴上,剛走出去兩步,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問道:
「師父,您還沒告訴徒弟,什麼時候可以回來啊?」
李長清聞言面色不變,用五根修長的手指扣住茶碗,提起來喝了一口,微微一笑,道:
「就在今日。」
……………………
靈州城的鎮守提督圖海,全名富察圖海,年近五十,體態渾圓,是上三旗出身,身份在今朝貴不可言,富察家族在朝中黨羽滿布、高朋滿座,稱得上是有根基、有腳力。
一年前,他奉命赴任靈州提督,來時將全家親眷也都帶在了身邊。
說起來,這靈州城本來乃是座直隸的州府,軍政兩權都握在巡撫一人手中。
但近些年粵寇猖獗,靈州城附近城鎮都已被粵寇攻陷,本省幾位大員的腦袋多已搬了家,朝廷出於安危考慮,加之戰時平亂所需,所以各道各司,乃至提督衙門和巡撫衙門這些全省的中樞機關,也都臨時設在了城中。
所以現在的靈州城,乃是是督撫同城,並由治地內倖存下來的一眾官吏們,協助巡撫馬天錫,就地籌備錢糧,募集團勇守城。
但這位老圖海提督雖然身份顯赫,地位尊崇,卻是個不頂用的酒囊飯袋,雖是武官,但平日養尊處優慣了,一不能騎馬,二不能射箭,自從粵寇攻城以來,每天晚上都得躲在地窖里才睡得著。
而與圖海相比,靈州巡撫馬天錫可謂是另一個極端。
這位馬巡撫今年四十有三,乃是平民出身,在朝中沒甚後台,單看家族勢力,與老圖海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絲毫沒有可比性。
馬天錫能在這個年紀坐到靈州巡撫的位子上,靠的全是他深不可測的城府和為人稱道的能力。
他深諳官場之道,心機最深,加上素來胸懷韜略,腹有良謀,而且眼光不凡,高瞻遠矚,做起事來當機立斷,深得當今聖上賞識。
這不,剛過四旬,便走馬上任,來到了這江南重鎮靈州做了巡撫,正經從二品的大員,統領一省軍政!
僅憑這一點,便能看出朝廷對這他位馬巡撫的信重。
而那位圖海提督,朝廷派他來到這靈州城,名曰督戰,其實就是來分功頂包的!
根本就沒指望他能有什麼建樹。
這老圖海也很自知之明,深知自己有幾斤幾兩,所以來到靈州之後,對於軍政大事幾乎從不過問,一切全憑巡撫馬天錫做主。
他只負責吃了睡,睡了吃,每日摟著兩房小妾聽聽小曲兒,沒事就上街溜達溜達,此次靈州大捷,可沒少撈朝廷的賞錢!
對圖海來說,有沒有權力在手那都無所謂!
他的要求不高,只要有錢有地位就行了!
且說這天,馬巡撫收到圖海提督的邀請,去提督府上做客吃席。
傍晚忙活完了一整天的公務,馬天錫換上一身便服洗漱完畢後,坐上馬轎出了巡撫衙門,直奔提督府。
一路顛簸自不必提。
等到了提督府,由兩個小廝領了進去,圖海老提督早已堂上等候多時。
這富察圖海今年五十有四,穿著一身錦衣,生得胖臉大耳,滿面紅光,大腹便便顯得頗為富態,不像是個朝廷在籍的大員,倒像是個和氣生財的富家翁。
馬天錫與他正相反,是個瘦得乾巴巴的中年人,一身文士青衫,頭髮花白,五官正中,氣質儒雅。
最有特點的是他的一雙眼睛,乃是傳統的丹鳳眼,臥蠶眉,開闔間偶有精光射出,令人見之凜然,言行舉止氣度不凡。
賓主雙方敘過了禮,圖海提督提了提渾圓的肚子,笑道:
「哎呀呀,馬大人公務繁忙,想要見您一面真是難得啊!」
「哈哈,圖海大人言重了!賊寇方退,隨時都可能復返,城中百廢待興,府衙案碟堆積如山,馬某是一刻都不敢合眼啊!」
馬天錫嘆了口氣,道:
「尤其是前一陣子,又出了唉,老大人您也知道,這事實在是荒唐!」
「是啊!」
圖海聞言,也不由感慨一聲。
對方口中說的是哪件事,他雖然不問政務,但此事鬧得滿城風雨,幾乎全城皆知,他也有所耳聞。
三天前,府衙後院一夜之間堆滿了金銀,全是之前無故丟失的藩銀,另外還帶著兩個光屁股的娃娃,也是不久前城中富戶家中走失的孩兒。
馬天錫得知此事之後,雖然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可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到底還是走漏了風聲,傳了出去,外面關於此事的傳言到處飛,說什麼的都有。
這幾日,他為了妥善處理這件事的後續,差人東奔西走,費盡了心力,頭髮都掉了不少。
「不提了,咱們今日只喝酒,不談政務!」
「來,我敬馬大人一杯!」
圖海擺了擺手,端起酒杯與馬天錫對飲起來。
三杯酒下肚,渾身暖洋洋的,也漸漸放開了。
兩人攀談一陣,圖海忽然放下酒杯,面露苦澀。
馬天錫見狀不解地問道:
「圖海老大人這是怎麼了?可是有什麼煩心之事?」
「唉,馬大人有所不知」
圖海說著,竟抹起了眼淚,面色愈發愁苦,眉宇間始終陰雲不展。
「有什麼事老大人儘管說來,馬某有幫得到的地方,一定鼎力相助!」
圖海聞言,偷偷瞧了一眼馬天錫的臉色,又是一聲長嘆:
「說來慚愧,其實,是這麼這麼這麼地」
酒過三巡,飯過無味,圖海老提督將近些日子壓在心頭的憂慮盡數講了出來。
原來他此回邀請馬巡撫來家赴宴,是知對方向來有謀有斷,專門找來一起商量對策,為的便是這些日子府上出現的五件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