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變故(1/2)
這時,幾個獄卒上台按規矩先驗明了囚犯的真身,然後高聲宣讀了罪狀,最後下了府衙的判決書:
「死囚白塔,乃是朝廷通緝多年的巨寇,更是塔教妖邪的首領,昨夜子時被捕,對所犯罪孽供認不諱,按大清律條,依法處以『凌遲』!」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刑台四周鴉雀無聲。
身後,被五花大綁的白毛哈巴狗面如死灰,下身一哆嗦,腥臭的黃液流了一地—竟已被嚇得大小便失禁了!
「好!殺得好!」
「幹得漂亮!」
「巡撫大人英明!」
「」
下一秒,滿眾譁然,喝彩叫好、大呼痛快之聲此起彼伏,如波濤般洶湧澎湃,直衝霄漢,排分層雲。
顯然,靈州城的老百姓對塔教妖孽早已恨之入骨,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此等妖魔匪類,若不處以千零萬碎之極刑,委實難平民憤!
獄卒站在台上,待民憤稍稍平息,才轉身對一旁的劉五爺和其徒弟們道:
「巡撫馬大人、圖海提督有令,對此等妖邪之輩,請五爺剮夠一千八百刀,一刀不能少!」
「劉某遵命!」
劉五爺顯然早有準備,聞言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只是咧了咧嘴,抱拳領了命。
台上幾個人都知道內幕,還沒什麼,台下的老少爺們兒聽了可瞬間就炸鍋了!
啥?一千八百刀!
我滴個祖宗!
這可是大手筆啊!
也不怪老百姓們如此震驚,本來靈州凌遲處死的囚犯就不多,按理說,對一般的犯下惡劣命案大案的重囚,最多也就八百刀了帳,沒想到今兒個殺這一條人狗,竟足足翻了一倍還多。
真是活久見了!
圍觀的群眾此時反應過來,一個個面紅耳赤,跟打了雞血似的,神情無比亢奮,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有喜了呢!
「好傢夥」
趴在閣樓窗欞上的張小辮兒見此場景,嘴裡嘖嘖不已,念叨了一句他師父的經典口頭禪。
這群平日裡老實巴交的平民百姓,不但對即將來臨的血腥場面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還興奮起來了!
這真是
張小辮兒想了半天,最後悠悠吐出一句:
「看熱鬧不嫌事大!」
旁邊的捕快又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嘿,您二位這回可算是來著了,就等著開眼吧!」
「您們可不知道?,這一般的凌遲碎剮啊,只不過才一百二十刀,要割滿一千三百刀才讓犯人斷氣,可不是尋常的手藝能做到的。哼哼,當今世上,除了刑部劉五爺,還有誰能有這等本領?」
說著,他目光緊緊盯著刑台上那位不怒自威、殺氣凜然的大漢,雙眼炯炯有神,似能綻出光來。
顯而易見,這位捕快小哥,那絕對是劉五爺的狂熱粉絲!
張小辮兒聽對方兩句話不離「劉五爺」,張嘴便是「劉五爺怎樣怎樣」,早就聽得煩了,心道:
什麼劉五爺、劉五奶,不過是個靠朝廷吃斷頭飯的,神氣什麼!
知道三爺的師父是誰嗎?
那可是「一劍敵國」的絕代劍仙!會「御劍飛行」的那種!
真是個井底之蛙!
只要師父他老人家略施一點小手段,別說巡撫、提督,就連坐在金鑾殿裡的皇帝和太后也要好生伺候,不敢有絲毫放肆!
張小辮兒不屑地撇撇嘴,小聲嘟囔道:
「嘁,話別說得太滿,小心一會兒打臉!」
「那凌遲碎剮之刑可不是砍頭,對準脖子用力一刀劈下去就行了,那是需要技巧的!真當那白塔真人是精壯結實的漢子呢!」
「看它那三寸丁的身材,還沒三爺一半大,能割夠兩三百刀已是大手段了,想剮足一千三百刀卻又談何容易!依我看,恐怕這劉五的一世英名,臨老要栽在咱這靈州法場上了!」
「胡說!」
捕快一愣,而後很快反應過來,漲紅了臉。
「嘿,不信走著瞧!」
張小辮兒一臉不以為意。
「你!」
那捕快狠狠瞪著他,已然氣急。
「好了,都別吵了。」
這時,馬天錫淡淡地開口了,略帶好奇地看了張小辮兒一眼,眯了眯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到巡撫發話,兩人不再辯嘴,專心看向窗外。
午時將至,行刑馬上開始。
一時間,席中談話的聲音漸漸小了,眾人包括馬天錫和老圖海在內,目光不約而同地集中在刑台上的正擦拭刀具的劉五爺身上。
唯有李長清雙目微闔,表情恬淡,盤坐在太師椅上,神遊天外,頗有些太上清淨無為的模樣
當!當!當!
午時三刻已到,聽得三聲號炮為令,劉五爺猛地睜眼,披掛刀具,大步走到了白塔真人身旁。
行刑開始了!
白塔真人顫巍巍抬頭,只見一修羅模樣的大漢正磨刀擦掌,見它望來,緩緩咧嘴,露出一抹獰笑。
吾命休矣!
它只看了一眼,便覺渾身血液都已凍僵,渾身上下不受控制地抖個不停,體內仿佛傳來一陣陣哀鳴。
這正是,閻王下了勾魂狀,無常二鬼索命來!
「****子,康子,廉子,開活!」
「得嘞!」
劉五爺一聲雄渾嘶啞的大喝,五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徒弟轟然應諾,一人抓著一隻手腳,將白塔真人從絞刑架上卸下,綁到法場行刑的木樁之上。
這是個「金」字形的木頭架子,糙木鐵環上邊烏黑的血跡斑駁,都是以前用刑時所留。
五個大漢一言不發,動手把潘和尚綁定了,三下五除二,就剝淨了他身上的囚服,隨後捧著刑具法刀候在一旁聽命。
這時,劉五爺請樓上的監斬官在名牌上勾了紅叉,反身走到潘和尚身邊,按慣例抱拳說道:
「古有聖賢立綱常,今有王法大如天,白爺惹下的是彌天大罪,身上又背著百十條人命,最後怨魂纏腿被官府拿獲,才被斷了個碎剮凌遲的極刑。」
「今天某送白爺上路,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我等劊子手掌刑執法,無非是被上差下派,推辭不得,等會兒萬一有照顧不周全的地方,還請白爺多擔待。」
「若到了下面閻王老兒問起,便說是做了某的刀下鬼!」
說到這,這位劉五爺把虎眼一瞪,大手一拍刀刃,只聽鏘啷一聲脆響!
他獰聲道:
「某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槽刀』劉五是也!」
「」
白塔真人痴痴無言,麵皮抽搐,嘴角淌涎,似乎是被嚇傻了。
「哼!」
劉五爺見它不答,冷哼一聲,喚來一旁的徒弟,取出一條漆黑的網子,當場抖將開來,纏在了白毛哈巴狗的左前肢上。
這黑網可不是普通的漁網,乃是前朝劊子手所傳之物,通體以人發混合蠶絲編就,專在凌遲碎剮的刀數過多時,拿來作量肉之用。
黑網的網絲勒入皮肉之中,留下一大片銅錢孔大小的血印。
量定肉兩,劉五爺大叫一聲「看刀」,便伸手從皮囊當中,拽出潑風也似的兩把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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