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白塔(2/2)
這句話一出口,便如石破天驚,駭得院中一百幾十號人心頭顫了三顫,目瞪口呆。
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院中還是聽的清清楚楚。
這狗竟然開口說話了?!
真的假的?
馬天錫和圖海提督面面相覷。
李長清解了穴,隨手將白狗丟在腳下,冷冷地道:
「說吧。」
那白毛哈巴狗經過之前全身刀割般的折磨,早已累得精疲力盡,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喘了兩口粗氣,斷斷續續地道:
「道道長神鑒,既被識破行藏,自知是躲不了一死小人再不敢有些許欺瞞,只求速死,免免動酷刑」
如果說剛才第一句話還模糊不清,那麼此時這一番話出口,在場眾人再也不說話了,一個個都看傻了。
我滴個乖乖
這年頭連狗都會講人話了?!
圖海提督、胖管家、張小辮兒甚至連在堂中休息的明珠小姐和她的侍奉丫鬟都忍不住走出來觀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唯有馬天錫,見狀立即想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愈發難看,招來隨他一起前來的兩個公差,附耳說了幾句,而後大步走到李長清身邊,低聲道:
「道長且慢,此地人多眼雜,不宜聲張,還是將其帶去偏房,嚴加拷問!」
他說著,如鷹般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那隻半死不活的白毛哈巴狗,一臉的殺氣騰騰。
李長清聞言瞥了他一眼,淡淡點頭,拎上白狗便出了小院,去到了一旁的廂房。
馬天錫給老圖海使了個眼色,而後緊隨其後,快步跟了上去。
圖海提督直到此時,方才如夢初醒。
環顧一圈院中眾人,攥起拳頭,厲聲喝道:
「今日之事,你們就當從沒看見,都給我把嘴巴閉嚴實嘍!若讓老爺我知道你們哪個敢在外面亂嚼舌根,別怪老爺手下無情!」
「是是是」
眾人急忙搗頭如蒜,俯身稱是,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管家,帶幾個人,跟我走,剩下的照顧好小姐!」
說完,老圖海提著玉帶,小跑著出了院門
昏暗的廂房內,一隻修長的手將蠟燭點亮,映出他飽經滄桑的面孔。
馬天錫親自點燃了燭台,走到李長清身邊,俯身望著躺在角落裡,四肢都被割斷了大筋的白狗,喝問道:
「你這死狗,果然就是當年為禍四方,採生折割的白塔真人!」
「回上官的話正是小人」
白狗有氣無力地答道。
「好啊!多年緝拿未果,沒成想你這妖人竟然披上了一層狗皮,躲進了提督府里,真是膽大包天,罪該萬死!」
馬天錫牙齒咬得吱吱作響。
老圖海站在一旁,此時臉上已說不出是個什麼表情—他已經氣懵了。
這老頭做夢也想不到,傳說中塔教妖邪的頭子,竟躲在自己家裡,一躲就是一年之久,而且還是躲在他寶貝女兒住的小院裡!
一想起剛才他跟李長清說的那些話,老圖海臉上便一陣發臊,恨不得挖個洞自己鑽進去!
老臉都丟沒了!
想到這,圖海提督惱羞成怒,也顧不上懼怕了,上前狠狠一腳蹬在白塔真人的肚子上,罵道:
「好個狗東西,真把本提督的府邸當成你自己家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來人,給我把它帶下去,狠狠地打,打死為止!」
「嗻!」
立即便有兩個持棒的家丁氣勢洶洶地走上前來,便要將這白塔真人拖到後面去一桶亂棍打死。
「慢。」
李長清輕輕一揮袖子,一股清風裹著兩人倒退了回去。
他看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圖海提督,淡淡地道:
「提督大人好大的官威,這白塔真人能藏在你的府上這麼久不被發現,老大人您可是居功至偉啊!」
「你」
圖海提督聞言大怒,卻忽然瞥見躺在地上的白塔真人,一肚子氣立馬泄了九分,把袖子一甩,走到一旁不再言語了。
他怕李長清真將此事捅出去,窩藏罪犯,可是重罪,尤其這罪犯還是個邪教的頭子,這要是被上面知道了,不死也要脫層皮!
李長清見狀心中愈發不屑,也懶得再去管他。
這位富擦圖海提督之前可沒少在他面前跳腳,道人此前雖一直沒表現出來,可不代表心中並不在意。
等了卻這件事,在給他一個教訓!
馬天錫在旁察言觀色,沉聲開口道:
「兩位都是自己人,不要傷了和氣,當今之計,還是儘快審訊這白塔真人,讓它把其餘同夥的藏身之所都吐出來!」
「馬老弟所言甚是!」
圖海提督急忙附和。
李長清看了兩人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其實白塔真人說不說都無所謂,對於其餘塔教餘孽的信息,他都了如指掌。
但他心中對這白塔真人這些年的經歷有些好奇。
譬如,它為何會給自己披上一層狗皮?
其中究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秘
想到這,他斜睨著角落裡的白狗,冷冷地道:
「現在你可以講了。」
「好,我說,我說」
白塔真人渾身傷痕累累地趴在冰冷的地上,目光絕望。
它自知今日必死,在劫難逃,但為求不受折磨,也就放開了。
於是它便將這些年的經歷,從頭到尾都講了出來
原來,這白塔真人是個天生的侏儒,三寸釘的身材,面目可憎,自幼便被家人視作怪物,遺棄在荒山野嶺,任其自生自滅。
但他命大沒死,依靠山泉野果為生,不但沒死,反而與世隔絕地苟活了數年。
後來,他在深山裡遇到了塔教異人,得授異書,學了異術在身,從此出山為非作歹,並且收納了許多門徒弟子,惡名昭著。
就在幾年前,他推翻了上一任塔教教主,成功上位,自號「白塔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