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再遇故人(2/2)
「原來如此。」
顧陵若有所思。
又聊了一會,期間李長清說起婚禮請柬的事,顧陵也收到了請柬,把他知道的毫無隱瞞地講了出來。
由此,李長清才得知季家兄弟之間的矛盾,與朱仕洛死後,劉子陽和王家鳳凰女後續發生的種種故事。
季天明所在的季家,是津南府乃至整個大梁都赫赫有名的武學世家,傳承有幾百年的悠久歷史,不論在朝在野都有極大的人脈聲望,算得上中原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但季天明雖是季家公子,卻是庶出,因其生母地位低微,是侍女出身,從小便在家族中倍受排擠,經常會受到無緣無故的虐待。
而對他最苛刻的,便是季家二房一脈,尤其是他的二哥,季天華(宴會上嘴賤被李長清略施小懲的那位仁兄)。
季天華仗著父親的寵愛,和二房的權勢,從小便無法無天,行事極為囂張。
他打心眼兒里以弟弟季天明為恥,對其厭惡至致,不但一口一個「婊子養的」,還時常借著權勢剋扣弟弟的月俸,見面便以言語譏諷,為打壓幼弟,無所不用其極。
季天明也因此對其恨之入骨。
兩人名為兄弟,實乃仇?!
雲陽真人的壽宴當日,季天華因得罪了李長清心生畏懼,趁著道人與渤海侯對峙,眾賓失神之際,想要偷偷溜走,正好被季天明三人看了個滿眼,當即悄悄跟了上去。
季天明帶著顧陵和劉子陽兩人抄近路,繞到了季天華等人前面的必經之路上,設陷偷襲,從後面將其連同一眾護衛蒙頭胖揍了一頓。
面對這個「好」二哥,季天明下手極為陰狠,拳拳都往要害上招呼,打得那季天華昏了足足十多天,直到現在還下不了床,一條小命去了十之七八。
「事情敗露之後,季兄的父親大怒,不但狠狠收拾了他一頓,還下令將季兄禁足,三年不准離家。」
顧陵嘆了口氣,語氣卻沒有多少變化。
「不過,我覺得季兄是開心的,畢竟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李長清聽完十分好奇。
「你們不是蒙著頭揍的嗎,為何還會暴露?」
「唉」
「說起來,這還是劉兄之過」
顧陵臉上無奈之色一閃而過,緩緩道:
「當日揍人時,劉兄一時興奮,沒忍住罵了一句,被那季天華聽了出來」
李長清意外地挑了挑眉,有些無語。
果然是個愣頭青
「後來呢?」
陸芊兒忽然問道。
「後來我們三個遍分開了,季兄被關了禁閉,劉兄回去了家鄉津南,我也回了橫江劍派。」
顧陵道:
「之後的事,還是劉兄寫信告訴我的」
原來,劉子陽懷著複雜的心情回到故鄉之後,下定決心要從此隱居山林,不問紅塵,過上閒雲野鶴的逍遙日子。
誰料人算不如天算,這位劉仁兄剛在山裡搭起草廬,還沒來得及過夜,便收到了從津南王家大小姐送來的一紙書信。
上面具體寫了什麼不清楚,顧陵只知道劉子陽看完書信後,根本沒猶豫,當天便拆了草廬,屁顛屁顛兒地跑到王家府上當上門女婿去了。
沒過幾日,王家的婚禮請柬便發了出去。
顧陵講完,無奈地嘆了口氣,不住地搖頭,似乎對自己有這麼一個「沒主見」的兄弟很是無語。
大夥也聽得目瞪口呆。
就在這時,忽然響起了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
「好浪漫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假小子此時雙手合十,放於臉側,霞飛雙頰,眼中全是滿滿的嚮往之色,不知在想些什麼,竟有些痴了。
李長清、陸芊兒、元寶、顧陵:
老人,地鐵,手機.jpg?
「咳」
道人清了清嗓子,神色有些複雜,想了一陣,勉強開口道:
「或許這是一件好事也說不定,劉小子能攀上王家的高門,也算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誰說軟飯就一定比硬飯難吃」
「我們應該恭喜他。」
「咳咳咳」
陸芊兒正在喝茶,聞言差點兒沒嗆著,白了他一眼,那意思似乎是:
師兄你認真的嗎?
沒想到,顧陵聽到李長清的這一席話,原本緊皺的眉頭竟然鬆開了,認同地點了點頭。
「嗯,前輩此言有理,劉兄他能得名滿天下的王氏鳳凰女青睞,也是一種本事。」
青睞?本事?
李長清暗自搖頭,心底卻為那位劉姓小伙感到十足的悲哀。
不過是個可憐的備胎罷了!
若不是他除掉了朱仕洛,那王氏鳳凰女恐怕早已跑到別人的懷抱里了
等等
如此說來,這門姻緣好像還是貧道間接促成的?
嘶
清風劍(劃掉),月老劍(正答)。
想著,李長清哭笑不得,隨意擺了擺手,問道:
「算了,不提這個,顧小子,你到這興安城來做什麼?」
「前輩不知道?」
顧陵一愣。
「什麼?」
李長清皺起了眉。
「再過旬日,便是當今太后的四十七歲聖誕,大梁百二十府幾乎所有有名有姓的世家宗派都會派人進京賀壽,屆時,皇帝會在會英殿內大擺宴席,與江湖群雄共襄盛會,賞花吟詩。」
「晚輩這次領師命進京,便是代表橫江劍派為太后祝壽,今日路過興安城,不料恰巧碰到了前輩。」
顧陵語出驚人。
他想了想,又道:
「對了,晚輩還聽說,再過三日的六月初九,京城御河橋上會舉辦一場盛大的煙火晚會,還有很多燈會詩會,想必應該十分熱鬧,恐怕不會遜於除夕夜。」
「怪不得」
李長清恍然。
怪不得這一路走過,能明顯地感覺到客流量比往日增加了十倍不止,原來是太后的壽辰到了。
想來之前在大河上遇到的韓王龍船,應該也是進京參加壽宴的。
江湖客如過江之鯉般湧進上京,治安變差是板上釘釘的事,芊兒她只是個沒有武功的弱女子,萬一出了什麼差錯,家裡那老頭子恐怕就瘋了
正想著,他忽然感覺有雙小手在輕輕地推自己。
扭頭一看,卻見小姑娘正拽著袖子,眼巴巴地盯著他。
唉!
李長清仰天長嘆,如何看不出來她臉上深深的嚮往和渴望。
看來註定是要「捨命」陪君子了!
只是
他摸著下巴思慮。
到底要不要委婉地勸勸小師妹,不要再拖著自己逛街了?
心臟有點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