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竊鼠(2/2)
「如果為師沒有看錯,這座莊園裡大大小小的宅子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內涵玄機,應該是出自高人的手筆,只有內行中人才能看出些門道。」
「徒兒,你看這諸多院落樓閣,皆是東西走向,南北朝陽,十陽之下乃余孤,七相八壯九為玄,乃是按九宮圖中五雷總攝之勢排列,所以為師才敢斷言,這槐園中的建築,共有一百二十四之數。」
「原來是這樣!」
張小辮兒聽完他這一番話,再去觀那亭台樓院,頓時猶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他曾跟老道師父學過畫符,九宮八卦圖之流自然是熟記於心,只不過剛才沒往上面想,此時經李長清稍加點撥,瞬間便醒悟過來,捉手拜道:
「師父不愧是師父!徒弟看不出來的東西,您老一眼便望了個明白!」
李長清笑而不語。
這張三別得不會,就是一手拍馬屁的功夫十分了得,能在無形之間,便把人捧上了天。
不過這算不上是件壞事,起碼自己這個當師父的聽著很舒服。
「隨我來,為師已經找到了那潘和尚的藏身之所。」
淡淡地說了一聲,道人邁開步子,緩緩向槐園深處行去。
張小辮兒托著小紅燈盞,碎步跟在其後。
.........…………
這槐園不愧是靈州城中數一數二的豪門大宅,門第森嚴,屋宇連綿,亭台如雨,樓榭如雲,雖非天上神仙府,也是人間富貴家。
只是荒廢的年頭有些久了,沒了煙火生氣,走在其間不免感到一股說不出來的陰森。
張小辮兒躲在師父寬厚的背影后面,抻著脖子四處張望,心裡倒並不害怕,只是十分好奇。
他想看看,這大戶人家的房子究竟是個什麼樣子,與自己之前住的破廟有什麼區別。
師徒二人推開正堂屋門,走入其內,但見樓中蛛網閉戶,灰塵滿布,房裡的家具擺設,早被搬了一空,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四方大廳。
嘿,我當怎樣,原來這豪門望族住的地方與三爺的破廟也沒甚兩樣!
張小辮兒環顧一圈,面露哂色,嘴角一勾,正要開口損上幾句,忽然聽到一陣後院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之聲!
「嗚哇...嗚哇......」
那聲音斷斷續續,悽慘飄忽,時遠時近,聽得張小辮兒噌地站直了身子,渾身筋肉緊繃,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師父,你聽到沒有?」
「這槐園後院裡...好像有小孩在哭!」
「莫慌。」
李長清瞥了一眼惶恐不安的張小辮兒,眉頭微微一皺,丟下一句「跟上」,便推開堂門,大步走進了後院。
這婁氏槐園的後院是片荒廢園林,種有數百株刺槐,如今這些槐樹多半都已枯死了,那些枯樹在月光下枝杈戟張,猶如一片片猙獰的鬼影。
滿院子全是沒膝深的荒草,草窠(ke)牆縫中沒有任何蛙鳴蚓叫之聲。
在這一派死寂之中,只有那斷斷續續的小孩兒啼哭聲,不時從草木深處傳來。
「隨我來。」
李長清對身後說了句,而後放開腳步,撥草折枝,徑向槐樹叢中走去。
張小辮兒用棍挑著紅燈盞,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
行不多時,撥開面前一片枯枝敗葉,卻見到古槐叢後竟露出一塊空地,中央矗著一座兩層的木樓。
碧瓦朱漆,樓閣玲瓏,門窗都不齊全,顯得格外破敗頹廢。
那小兒啼哭之聲,正是從此樓中傳出。
師徒二人走出齊人高的荒草叢,在小樓前站定。
李長清定睛往四周一打量,只一眼,便看到了在樓前黑暗處,有團白花花的小胖墩在緩緩蠕動,竟是一個白白胖胖的童子!
看上去僅有八九個月大,渾身上下一絲不掛,頭上扎著紅繩,脖子上吊了個長命銀鎖,正趴在地上號啕大哭,嗓子都哭啞了。
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十分惹人憐愛。
「師父!」
張小辮兒見狀,忍不住驚叫出聲。
這時,那胖娃娃見到有燈盞晃動,立即轉悲為喜,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清脆,猶如銀鈴,邊笑邊吃力地向二人的方向爬來。
張小辮兒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喊道:
「師父,這...這是婁氏槐園裡的小鬼啊!」
「別胡說八道,那只是個孩子罷了。」
李長清搖了搖頭,說完大步向前,朝那渾身光溜溜的胖娃娃走了過去。
張小辮兒在後面看著,不免提心弔膽。
他倒不是怕師父有什麼問題,而是怕那小孩出事!
荒廢多年無人居住的老宅,忽然出現一個白白胖胖的童子,這事怎麼看怎麼蹊蹺!
想到這,張小辮兒抬手,焦急地喊道:
「師父,就算是只小鬼,可到底是個孩子,您老下手輕點兒!」
李長清聞言,心中頗為無語。
瞧瞧這話說的,貧道在你小子心中的形象就這麼可怕?
說話間,他已走到了胖童身前,附身將其抄在了手中,不遠處的張小辮兒看到那胖小子被師父抓住,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他此時現出原形,被師父的無情鐵手給一把捏爆了!
就在這時,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那胖童子並沒有如他所料般露出死相,或顯現妖形,而是十分乖巧地被李長清托在手心,兩隻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一眨一眨,小手咿呀咿呀地亂抓。
反而是一旁的草叢裡,忽然傳出窸窸窣窣的響動,從中猛地躥出來十幾隻又肥又大的黑老鼠,一個個目露凶光,死死地盯著李長清手裡的小孩,吱吱亂叫。
下一秒,這群突然從草叢躥出來的肥老鼠竟抖須齧齒,結成一字長蛇,不顧死活地朝著道人撲咬過來!
這正是,荒園樓前童子叫,萋草從中耗子凶。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