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瓜瓞延綿(2/2)
「來都來了,那燒鵝早晚都是你的,不要猴急。」
李長清笑眯眯地望著手中生無可戀的小猴,噓聲道:
「打槍滴不要,偷偷滴進村!」
元寶被迫乖巧地點了點頭。
「嗯。」
李長清拎著它放到了肩膀上,而後對身後的小師妹一招手,兩人大大方方地走進了往來的賓客中。
混入其中.jpg。
園中的賓客太多,三教九流都有,他們仨的組合雖然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引起什麼注意。
真正的貴客,王府的家主等一眾重要的大人物,包括今天的主角新娘官都在後邊的廳堂里喝茶,在園中走動聊天的這些大多都是津南府里的百姓。
兩人一猴隨意找了個角落坐下,便開始悶頭大吃,李長清和陸芊兒的吃相還算儒雅,元寶這猢猻此時沒了束縛,可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一手拎著鵝腿,一手舉起一個大蘋果,啃得不亦樂乎,沉浸在美食的世界裡忘乎自我。
沒過多久,兩人一猴便填飽了肚子。
小猴托著圓滾滾的肚皮心滿意足地仰躺在椅子上,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這時,眾賓忽然一陣騷動,從後面的廳堂里嘩啦啦走出了一大群穿紅著綠的貴人,為首的是個身穿大紅袍的妙齡女子。
李長清瞥了一眼,心道大概是迎親的隊伍回來了,喝了口酒,對身旁道:
「走,咱也看看去。」
說完,便站起身,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跟在眾賓後走了出去。
來到王府大門一看,他猜的果然沒錯。
站在人群中望去,便見一隊人馬從道路盡頭緩緩駛來。
每行至一處,便使道路兩旁圍觀的百姓暴出一陣歡呼,有數十小廝拎著花籃,不時向兩側撒出花瓣和喜糖,引得成群結隊的孩童爭相搶奪。
更有儀仗開道、花轎迎親、獅舞引門。
那場面,真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隊伍的最後,是一幢鑲金嵌玉,無比奢華的花轎,前後左右有八個穿著錦袍的健婦抬著,裡面坐著的,便是新郎劉子陽了。
李長清多瞥了兩眼,似乎能穿過車轎,看到那老實青年欣喜中帶著窘迫的樣子。
他嘿嘿一笑,便領著師妹和元寶穿過人群,徑直回去了。
這壺江世界的大戶人家迎親,看上去也跟在前世電視古裝劇里看到的沒什麼兩樣。
沒有一點新意。
慢悠悠回到宴會園中,在原先的地方坐了,李長清擰開酒葫蘆,開始小口小口地喝起酒來。
受邀而來,還白吃人一頓大餐,總歸是要見一面的。
足等了有半個時辰,迎親的隊伍才終於在一片歡聲笑語的祝福聲中回來,新郎新娘被烏泱泱的一大群人簇擁著進了後堂,根本看不清人影。
不一會兒,園中忽然靜了下來,司儀高亢嘹亮的嗓音從後堂傳了出來。
這是敬完茶,開始拜堂了。
賓客中那些有頭有臉的坐在堂內,地位低一點的和那些純屬來蹭飯的老百姓只能擠在門外,站著向內張望,倒也沒人抱怨,自古以來大戶人家結婚都是如此。
李長清自然不會去湊這個熱鬧,和師妹獨自坐在空曠的角落裡,吃著小菜喝著小酒,斜眼打量著後堂的動靜。
沒過多久,堂中傳來一陣大笑,堂外人群騷動起來,紛紛入園。
一個穿著紅袍,頭髮半白,相貌儒雅,目光隨和的中年男人領著一眾貴賓走了出來,一出現便引得園中眾人一陣祝賀。
這人應該就是劉子陽的老丈人,王家當代家主王藺了。
道人看了錦衣中年男人一眼,心下瞭然。
王藺按規矩說了幾句開場白,而後請眾賓入座,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幾個王家丫鬟小廝的簇擁下施施然走了出來。
不是那「分江掌」劉子陽又是何人!
這位新郎官今日打扮得格外精神,頭戴金玉冠,身穿玄端禮服,外面罩著一件緋紅錦繡福卦,腳踩一雙繡金麝皮粉靴,端的是光彩照人,眉宇間神采奕奕,與之前在江都府郊外見時簡直判若兩人。
從他眉飛色舞,言笑晏晏的模樣,便能輕易看出其此時此刻的心情一定是無比歡悅的。
想來也是,別管最終的形式如何,抱得美人歸的還是他劉子陽,想必對他來說,能與摯愛之人結成連理,此生亦無憾了!
「師兄,他就是新郎官嗎?看上去好神氣呀!」
陸芊兒好奇地望著不遠處,正挨桌敬酒的紅袍青年。
「那可不。」
李長清喝了口酒,笑道:
「這人生嘛,有四大喜事,其一便是洞房花燭夜,這小子痴心一片,多少挫折磨難都熬了過來,今日苦盡甘來,終於得償所願,怎能不喜?」
說罷,他感慨地搖了搖頭。
「他與那王玄羲,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只是自古相濡以沫容易,白頭偕老難啊,也不知他倆的這段感情最後能不能走到盡頭!」
「師兄,大喜之日,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陸芊兒不滿地皺了皺瓊鼻。
「哈哈是是,芊兒教訓的是!」
李長清夾了兩筷青菜丟進嘴裡。
「這人一老,就是容易多愁善感,你多擔待。」
小姑娘無奈地嘆了口氣。
對這個不著調的師兄,她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過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敬酒的隊伍已近在眼前,劉子陽身為武者,無感遠比常人敏銳,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李長清。
畢竟那張丰神俊朗的臉很難叫人忽略。
看到道人熟悉的面容之後,他先是愣了一下,目光愕然,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使勁揉了揉眼,確認不是幻覺後,臉上緩緩露出了萬分驚喜的笑容。
對身旁的岳父低聲說了幾句,便提著衣角小跑到了李長清身旁,那動作活像個被皇帝傳喚的小太監,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李道長,您您怎麼來了?!」
劉子陽興奮地說話都不利索了。
「瞧你這話說的,不是你小子特意托人下貼,請我來的嗎?」
李長清放下筷子,眼含笑意地瞥了他一眼。
「哦哦,對對,我都給忘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
劉子陽激動的語無倫次。
他當時只是出於禮貌,拜託季天明寄去了請柬,其實心裡根本沒報什麼希望,沒想到李道長竟然真的屈尊蒞臨了。
「行了,我懂你意思了!」
李長清擺了擺手,接著緩緩起身,從袖子裡摸出一件做工小巧精緻的長命金鎖,遞到了劉子陽面前。
飽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隨口道:
「你大喜的日子,我兩手空空來也不好,可惜我身無長物,便在路邊小鋪里買了這件金鎖,放了幾道我親手繪製的辟煞驅邪的符籙在裡面,雖不甚貴重,卻也是一份心意,便當做結婚的彩禮,送給你尚未出世的孩兒了。」
「祝你們瓜瓞延綿,螽斯衍慶。」
「這多謝道長!」
劉子陽抱拳道謝後,便要伸手接過。
就在他手指將要碰到鎖頭時,身後卻突然響起一道大吼:
「真人,這萬萬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