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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新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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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清說完,鷓鴣哨不敢有絲毫猶豫,扛著已被焚風吹得半死不活的丁憶苦和老羊皮率先跳出了洞口。

緊接著,張起靈伸出長臂掛住洞口頂的石凸,整個人如一頭老猿般盪了出去。

道人隨後接踵而至。

出了龜眠洞,鷓鴣哨依然沒有鬆懈,又扛著兩人跑出幾百米,直到身體感受到絲絲涼意才停了下來,將老羊皮兩個隨手放在一旁的石頭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頂著劇烈的焚風進行一系列高強度的運動,饒是他一身鐵筋鋼骨,此時也有些吃不消,渾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

抬頭看了眼四周,發現已經回到了萬人坑底的窄洞裡,兩側都是凹凸不平的石壁。

下一秒,張起靈和李長清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

張起靈此時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頭髮身上都是腥臭無比的黑色油脂,微微喘息著,看上去十分狼狽。

但他的身形依然筆挺,漆黑一團的臉上,那對凜冽的眼眸猶如寒星般熠熠生輝。

相比四人的狼狽,李長清卻如同沒事人似的,從呼嘯燃燒的無盡業火中走了一遭,卻渾身片塵不染。

別說沾上一點焚風帶著的黑油,就連一根頭髮都沒亂。

仍然是一襲出塵的白色道袍,丰神俊朗的模樣。

此時逃出生天,三人齊齊回頭向洞內望去。

只見洞內一片虛無中,悽厲的呼嘯之聲愈演愈烈,聲勢猶如萬鬼夜哭,一陣陣的衝擊排在攏音極佳的石壁上好似巨浪沖天!

不知過了多久,其驚人的聲勢才緩緩平歇。

良久風止,洞穴里萬籟俱寂。

李長清砸了砸嘴,拎起酒葫蘆想要痛飲一番,葫蘆嘴遞到唇邊才想起從老羊皮那灌得馬奶酒之前在研究樓地下已經喝完了,只得訕訕放下。

「這焚風歸巢,風雷呼嘯,熱浪滾滾,猶如地震海嘯,絕非人能力敵,方才真是好險...」

此時風平浪靜,鷓鴣哨胸口提著的一口氣終於緩緩吐出,搖頭輕嘆道:

「若非道長劈風斬浪,我等恐怕已經被那熱浪堵在洞中吞噬,化為灰灰了!」

說完,他看了看腳下四周石壁,雙目又泛起幾分疑惑。

「只是此處平整如初,不知那焚風從何而來,莫非還有別的入口?」

「龍海之氣,人不可掇,何必多想!」

李長清笑著搖了搖頭,對此絲毫不關心。

走到鷓鴣哨和張起靈身旁,大袖在二人身前一拂。

兩人只覺一陣清風撲面,再睜眼時,驚訝地發現渾身從頭至尾煥然一新,頭髮里指甲間的黑泥也已被盡數除盡。

肌膚光滑,衣物整潔。

「這是?」

鷓鴣哨眼睛一亮。

「一點小技巧罷了!」

李長清哈哈一笑,又走到石頭上的老羊皮二人身前,甩了甩袖子,一團清風徐徐升起。將二人裹住。

原本被熱浪吹得半死不活的老羊皮和丁憶苦經此一遭,不僅渾身黑油盡除,裸露在外的皮膚上被灼傷的痕跡也迅速癒合。

不一會兒,便生龍活虎地從石頭上爬了下來。

「李、李道長,焚、焚...」

從石頭上下來的老羊皮神情還有些恍惚,記憶依舊停留在被黑龍般的妖風吹過的那一幕,指著洞內,嘴裡結結巴巴。

「妖龍已回到地獄,咱們也已經從岩漿里游出來了,老居士,你滴小命保住了!」

無眼龍符順利到手,李長清心情不錯,罕見地和老頭開了個玩笑。

沒想到,老羊皮竟信以為真,聞言拍打著胸膛長吐了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地,兩行濁淚順著眼角無聲流下,嘴裡不住地喃喃道:

「長生天保佑,長生天保佑...」

這老傢伙,真是沒救了!

李長清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看了眼老頭身邊的丁憶苦,這小姑娘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表情還算是鎮定。

他轉身對鷓鴣哨笑道:

「鷓鴣哨兄弟,此行雖有波折,但毀掉了元教禍害百姓的那口招魂棺,還找到了恨天國的無眼龍符,也算圓滿了,回京之後找到陳總把頭,咱們老朋友六十年重聚首,到時不醉不休!」

「一定一定!」

鷓鴣哨聞言亦大笑。

他和陳玉樓的感情比李長清只深不淺,畢竟兩人曾共事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那段日子裡,鷓鴣哨和陳玉樓同吃同睡,同進同退,真如親兄弟一般,直到後來抗戰解放,兩人也是一同上得戰場。

全國解放後,兩人雖因對解除詛咒的意見不同產生了分歧,但心裡對對方的情感卻絲毫沒有減弱,反而因為歲月而逐漸濃烈。

自1956年兩人不辭而別,到現在的1983年,對陳玉樓來說,已是整整27年!

對於鷓鴣哨,雖然只在青銅門後待了大半年的時間,但在這多半年的時間裡,他也想了很多,反思自己當年做下的錯事。

當年幾次進入獻王墓的無功而返,加上後來師弟老洋人等族人的先後故去,那種眼看著親朋被鬼洞詛咒折磨至死,卻無能為力的痛苦讓這個心如鋼鐵般堅毅的漢子幾欲發狂。

迫切地想要為族人擺脫詛咒的想法讓鷓鴣哨陷入了瘋魔狀態,不管陳玉樓和師妹花靈等人的勸阻,在全國各地奔波,搜尋解除詛咒的一切可能。

哪怕只有絲毫的希望,鷓鴣哨也不願放棄。

這也是他為什麼後來會鋌而走險,召喚青銅門,從而被困在天母世界的原因之一。

幸好道人及時趕到,要不然,鷓鴣哨的後半生很可能都要在暗無天日的黑暗平原上流離失所了...

想到這,鷓鴣哨轉眼看向一旁靜默無言的冷酷青年,由衷地道:

「張小哥,請隨我等一起回京,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咱們一起喝個痛快!」

「至於回家的事,你不用擔心,有李道長在,相信不會有問題的!」

張起靈點了點頭,說了句「好」。

「鷓鴣哨兄弟說的沒錯。」

李長清笑著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此事包在貧道身上,你且安心陪貧道在這玩耍幾日,領略一下與你家鄉不同的風光!」

「是,師傅。」

張起靈淡淡地道。

旁邊的裘德考老羊皮和丁憶苦聽了三人云里霧裡的一番話,面面相覷不解其中之意,眼裡一片迷茫。

三人自然不會跟這兩個外人解釋什麼,當即帶著他們按原路走出了百眼窟。

臨走前,還特意回了一趟研究樓地下二層的密室,帶出了老羊皮弟弟羊二蛋的屍首,出去後由老頭親手把這個泥兒會的大櫃埋在了百眼窟邊的一座小土丘里。

在兄弟二人的老家陝北,歷來都是土葬,臨終後被一把黃土埋了軀體,才算是對得起祖宗,「入土為安」的思想根深蒂固。

可羊二蛋慘死在百眼窟里,雖然是自作孽不可活,但人既然已經死了,再說這些也沒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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