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天光(2/2)
胡八一咬碎鋼牙,拼命又沖了幾次,但卻無一例外,最終都被狼狽地逼了回來,弄得渾身傷痕累累,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
顯然,他的體力已經快用盡了。
「老胡,情況有些不對」
這時,Shirley楊趁著餓狼退卻的空隙,靠了過來,攏了攏凌亂的髮絲,對胡八一輕聲道:
「這群狼好像在故意消耗我們的彈藥」!
胡八一悚然一驚,急忙望向四周,卻見他們腳下四周雖然遍地狼屍,卻大多都是老邁或者殘疾的病狼。
那些真正年輕力壯的成見狼,大部分都躲在黑暗裡,子彈射不到的角落發出一聲聲恐嚇的低吼,卻並不會莽撞撲向前。
就算偶爾靠近,也不過只是佯攻。
胡八一愕然抬頭,卻見那頭渾身雪白的狼王正慵懶地看著自己,那雙猩紅的狼瞳里滿是戲謔。
「糟了!」
胡八一瞬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們都被這頭奸詐的白狼王給耍了!
對方是故意讓狼群里的老弱病殘上前送死,來消耗己方的體力和彈藥。
等彈藥和體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一擁而上,兵不血刃地將他們全都咬死。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
「這些狡猾的畜生!」
胡八一心霎時間涼了半截。
當他意識到上當時,卻已經晚了。
此時,眾人的子彈和體力都已消耗殆盡,隊伍已經到彈盡糧絕的地步。
除了手無縛雞之力,一直被護在最後的韓淑娜和阿香,眾人皆渾身掛彩,氣喘吁吁。
鐵棒喇嘛整條右臂被幾條老狼爪咬,留下了幾條深可見骨的長長的傷口,半個身子鮮血淋漓,看上去十分恐怖。
這老僧幾乎已經油盡燈枯,生命猶如風中殘燭,卻死戰不退,用沾滿狼血的鐵棒撐著身子,怒目瞪著四周虎視眈眈的餓狼。
明叔的保鏢的彼得黃則更為悽慘,他剛才為了掩護明叔,被一頭餓狼撕下了半邊臉皮,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頭,整個身子都被血水浸透了,在寒風凜冽中,結成了血冰,渾身凍得瑟瑟發抖。
再不及時止血,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這樣看下來,胡八一三個雖然沖得最猛的,反而受的傷最輕,看上去十分狼狽,其實都是些皮外的小傷。
在眾人里,康巴漢子初一無疑是個例外。
這個今年四十歲的男人,從出生到現在,一直到在跟狼打交道,對這些陰險狡詐的畜生深惡痛絕。
此時,他隨身攜帶的獵槍早已報廢,這個漢子卻絲毫不顯疲憊,提著鋒利刃厚的藏刀,在狼群之中劈殺不停。
抬手一刀,便能將一頭成年的餓狼從頭到尾劈成兩半,端的是迅猛無匹,令人咋舌!
「呼老胡,這初一兄弟真是生猛啊,手起刀落間,群狼抱頭鼠竄,簡直有幾分當年張翼德喝斷當陽橋的威風啊!」
胖子一個點射,將身後的幾頭餓狼掃成破布,興奮地道。
胡八一搖了搖頭,臉上表情異常沉重。
從開始到現在,被他們打殺的餓狼起碼有上百隻了,四周堆滿了破碎的狼屍,大片的土地被鮮血染紅,但狼群卻始終沒有退卻的跡象,攻勢反而愈加猛烈。
這說明,這藏骨溝里的餓狼,最起碼有大幾百隻,他們之前用雷管炸的,不過是眾多狼穴中的一個罷了。
康巴漢子初一再怎麼迅猛,刀法再快,也終究是血肉之軀,這樣下去,總會因體力不支而倒下。
眼前鋪天蓋地的群狼,哪怕只憑數量堆,也能將他們活活壓死。
「到底該怎麼辦」
胡八一額頭青筋畢現,越想越覺得此時已是必死的局面。
打下去也是死,逃跑也是死,根本沒有第二種可能。
作為從越南戰場上下來的老兵,老實說,胡八一併不畏懼死亡。
但一想到胖子和Shirley楊被狼群撕成碎片的場景,他便感覺如墜冰窟,從頭涼到了腳。
僵硬地抬起頭,看向這場大戰的始作俑者,那頭如沐飛雪的白狼王。
不知何時,白狼已重新站了起來,那雙嗜血的眸子冰冷如霜,直勾勾地盯著陷入絕望的胡八一,優雅地抬起頭,對月發出一聲長嗥。
這聲悠長的嗥叫仿佛戰爭的號角,之前一直隱藏在黑暗中養精蓄銳的健康成年餓狼們聞聲緩緩走出陰影,附和似的發出一聲聲悽厲的嗥叫。
下一秒,它們就像是一群脫籠的猛獸,張開血盆大口,伸出鋒利的爪子,一波接一波地撲向幾乎毫無還手之力的眾人。
一雙雙綠瑩瑩的狼瞳,猶如刻印在眾人心底最深處的噩夢。
槍聲響起,血肉橫飛。
扔掉已經報廢的雷明頓,胡八一抽出腰間的短匕迎上了撲上來的群狼。
再殺掉第三頭餓狼之後,他手裡的匕首已經鈍得無法再刺穿厚實的狼皮。
「完了」
胡八一渾身是血地跪倒在地,再也沒有力氣抬起雙手,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最後,他扭頭看向了身旁的胖子和Shirley楊,視野逐漸模糊
「老胡!」
迷迷糊糊之間,胡八一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他努力地睜開眼,竟愕然地看見藏骨溝北面的天空上,亮起了一道霧蒙蒙的白光。
光暈閃動搖曳,剛好圍繞著尕青坡雪峰的銀頂。
那一瞬間,似乎產生了如同日月相擁、合和同輝的神聖光芒,就好像
仙神降世。
胡八一緩緩睜大了眼睛。
下一秒,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璀璨虹光從天而降。
轟!
霎那間,亂石擊空,天地震盪!
整個藏骨溝都在顫抖。
無數的餓狼都在那道如天罰般的虹光下橫屍遍野。
無論它們逃到何處,怎樣哀嚎,都不發避免被切成碎塊的命運。
時空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這是」
胡八一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呆了,努力掙扎著抬起頭向上看去。
一道修長的身影,仗劍屹立在千米之上。
凜冽的寒風吹過褲腳,李長清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後背土裡土氣的雙肩包十分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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