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打邊爐(下)(2/2)
「害……」紋拯訕訕一笑,輕輕拿開了甘帝的手,「甘帝大哥,您這話說得……我還用『出去』再被他擺平嗎?」他倒也不怕丟臉,實話實說,「這裡我最小,國樺和黑貴大哥都交了,我又不像您……就我那靠山您懂的……我還是別等他翻臉,趕緊自己去交了得了,您自個兒慢慢吃著吧。」
這個牆頭草說罷,也帶著小弟點頭哈腰地出去了。
好端端一桌打邊爐,轉眼就只留下了甘帝一個人。
又煩又氣的他把筷子一扔,喝了口悶酒,但仍沒有出去交數的意思,還是坐那兒在抻著。
他是想著:哪怕最後不交不行,那最起碼,也要讓阿孝親自進來請我,我再就範,這樣面子上更好看些。
而結果,也如他所願,阿孝真的進來了。
是「走」進來的。
這別說甘帝了,但凡認識慕容孝的,誰見了這一幕都得嚇一跳啊。
「唷!這倒新鮮嘿!」不過甘帝也是個見過大場面的狠人,立馬他就恢復了冷靜,還陰陽怪氣道,「瘸子都能走路了?」
「我從來也不是瘸子。」慕容孝則是一臉平靜,邊往屋裡走邊道,「我只是天生體弱,站久一會兒雙腿的骨頭就可能會斷。」
「哼……」甘帝冷笑,「那你現在是治好了?」
「算是吧。」慕容孝回道。
「那剛才你還說什麼腿腳不利索,讓他們一個個出去見你?」甘帝道。
「因為我還不打算讓太多人知道我『治好了』的事,所以對外還是得裝出不能走路的樣子。」慕容孝道,「那正好就利用一下這點。」
他這話,實際上已經是不加掩飾地泄露了對甘帝的殺意。
甘帝這種老江湖不可能聽不出這弦外之音,但他還是一臉狠厲,繼續陰陽怪氣地接道:「哦……這麼說來,你是把我當自己人啊。」
「你也算人嗎?」慕容孝的回答,卻是毫不掩飾的侮辱。
很顯然,今時今日,他已不再需要對每個人都「客客氣氣」的了,他可以誠實地表達自己的好惡。
這點,各位從他剛才在外面說的話就能看出一二……
當他跟國樺說話時,姑且還是願意以晚輩的姿態稱一聲「國樺叔」的,而他講的話,哪怕是威脅,措辭也沒有太重。
但當他跟黑貴說話時,就是直呼其名了,且態度和威脅的方式也更加直白和無禮。
而等到了甘帝這兒呢,他乾脆連名字都懶得叫,直球辱罵也是張口就來。
「哈!哈哈哈哈……」甘帝被罵,卻是笑了。
他這種道兒上的大哥,對罵街那肯定是見怪不怪,慕容孝這句自不算什麼。
笑了幾聲後,甘帝才道:「罵得好,說話很硬氣嘛。」他說著,便站了起來,「看來慕容抒那位子,現在是你來坐了?」
甘帝這不站起來還沒啥,站起來那一瞬,他才忽然意識到,慕容孝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高大。
因為阿孝成年後出來見人一般都坐在輪椅上,而剛才他進來時,甘帝又是坐著的,所以甘帝一開始還沒意識到這點。
此刻雙方都站著,且距離不過兩米,甘帝就發現了:阿孝這小子站起來之後端的是高大英俊、又不失儒雅風範,跟他那死去的老爹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我爹的名諱,勸你還是少提……」慕容孝沒有回答甘帝的問題,只是盯住對方的雙眼道,「……我嫌你嘴髒。」
「幹什麼?」甘帝還在叫囂,甚至把臉湊到慕容孝的面前獰笑著道,「我就喊了怎麼樣?你敢動我?」
他說罷,冷哼一聲,又轉身回了桌邊:「老子在朝里的靠山你們也清楚,別把我跟國樺他們那幾個草包相提並論。」說到這兒,他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你們慕容家什麼東西?不都是給那些當官兒的做狗嗎,裝什麼清高呢?」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我把話撂這兒,今兒老子就是在這裡喝酒慶祝你死了爹,你又敢把我怎麼樣?」
乒——
他話音未落,他手裡的杯子就落到地上碎了。
和杯子一起掉落的,還有他的右手。
甘帝看著自己手腕處那尚未開始疼痛的整齊切口,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啊——」
而在他那第一聲慘叫出口之際,慕容孝又是隨手抄起了桌上的一雙筷子,閃電般出手,把他的舌頭從口中生生拽斷並夾了出來。
那這時甘帝無疑也確定了——對方是真敢「動他」,且很可能會動到他不能動為止。
於是甘帝也立刻爆發出全身的力量,催起掌力,以剩下的左手打出了搏命的一掌。
可這一擊,被慕容孝輕鬆避過,躲避的同時,阿孝還再次用出了某種甘帝根本看不到的攻擊手段,將甘帝的雙腳也從腳踝處切斷了。
失去平衡倒地的甘帝,這時終於意識到自己恐怕已在劫難逃……
他那些守在外面的小弟,到現在還沒衝進來,就說明他們不可能會來了。
退一步說,來了……又怎樣呢。
甘帝的武功雖不能說多高,但在江湖上也算是能入個二流了,現在慕容孝幾招用罷,甘帝別說還手了,連自己手腳怎麼被廢的都不知道,那來再多小弟不也是送嗎?
「怕你做個糊塗鬼,我不妨告訴你。」慕容孝居高臨下地望著地上的甘帝,語氣依然冰冷,「我只是在書信里許給了你那位靠山幾個不痛不癢的條件,他就答應把你『換掉』了,畢竟你在暗地裡搞的那些『買賣』,真鬧大了,他們也壓不住,說不定還會受牽連。」
慕容孝說著,抬起一腳便踏到了甘帝的後心上。
他的腳,是如此有力,那力量仿佛是他過去幾十年坐在輪椅上一直在積蓄著一般,現在迫不及待的要釋放出來。
「所以……你就安心地去吧。」
這句話每吐一個字,慕容孝腳上的力量就多加一分,九個字全說完時,他的腳竟用一種勻速,把甘帝軀幹的皮肉、骨血、內臟……像爛泥一樣給「踩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