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魔刀(中)(2/2)
章九重……也從未打算把自己心裡的秘密說出來。
他甚至時常會想:如果有一天,我能為月有缺而死,讓對方能永遠記住我這個「兄弟」,那便是我這人生最好的結局了。
可惜,天不遂人願。
有那麼一天,章九重獨自在家,整理一些過去辦案時遺留的雜物。
然後他就鬼使神差的,被一盒胭脂吸引了。
直到多年後,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天自己會像著了魔一樣,打開那盒胭脂,然後坐到鏡子前,開始給自己化妝。
或許只是他內心那個真實的、被壓抑了太久的自己,想在一個孤獨的、無眠的夜晚出來透口氣,僅此而已。
化上了紅妝,章九重看著鏡中的自己出了神,然後他就不自覺開始輕聲哀嘆:「我若是女兒身,那該多好……」
結果這話,趕巧不巧的,被醉醺醺來到他房門口、正準備找他一起再喝一杯的月有缺聽到了。
月有缺當時酒都醒了,隨後其第一反應就是要走,因為他知道,假裝沒來過,並且當作什麼都沒聽到,即是最好的處理辦法。
可偏偏他在酒醒前,就已經暴露了腳步聲。
「誰?」章九重出神的時候沒察覺到有人靠近自己房間,等意識到的時候腳步已到了門口,且自己嘴裡那念叨也出聲了,這讓他頓時大驚。
月有缺反應也快,馬上又裝出那醉酒的狀態,還打了個哈欠,用尋常語氣道:「哈啊——老九啊,是我,我看你屋裡還有燈呢,想來找你喝一杯。」
章九重一聽是月有缺,更是慌了,不過他立刻想到:對方這語氣很平常,八成是沒聽到我說什麼。
於是他定了定神,說自己已經要睡了,給打發了過去。
月有缺也借坡下驢,就說改天吧。
本來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以月有缺的為人,他也是絕對不會把這個秘密說給任何人聽的。
可偏偏……這一夜,不止他們兩人聽到了這些話。
有一個效忠於庶爺、一直在暗中監視月有缺的人,也聽到了……
事情到了這裡,可能很多人會覺得,庶爺緊接著就會派人去要挾章九重了。
但其實他並沒急著這麼做,因為他覺得,這個把柄,還是不夠有力——他要勾出章九重自己內心的「惡」,才能真正掌控住這個人。
所以那天之後,他便讓人通過各種旁敲側擊的方式去暗示章九重:月有缺其實已經知道了你的秘密,且他非常鄙夷和厭惡你。
這信息半真半假,加上章九重本來就因為過度壓抑而內心扭曲,只是這些年他一直撐著才沒崩潰而已,如今被人找到了一道縫隙,章九重的精神很快就承受不住了。
愛的背後就是恨,崩潰後的章九重魔怔一般,產生了「只要月有缺死了,我就不會那麼痛苦了」的想法。
這時,庶爺便覺得時機成熟了……
後來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月有缺中伏,被庶爺生擒並囚禁,而他在關鍵時刻遭受的最意外也是最致命的一擊,便是來自章九重。
再無退路的章九重,就此徹底墮落,雖然嘴上始終是不情不願的,但事實上他已成了庶爺的走狗。
之後庶爺就用一種極為稀有的、類似蟲草(可以溫度來精密操控的寄生蟲)的、名為「蝕骨仙」的東西,對章九重進行了改造,讓他成了一個容貌、聲音都和月有缺一模一樣的替身;至於「章九重」這個身份,早在月有缺中伏的那個晚上,現場便已安排好了一具讓他「假死」的屍體,順帶就給處理了。
幾個月後,完成了改造,並且將自己的體態語氣都訓練到和月有缺極為相似的章九重,便替代了原本的月有缺,重新出現在了人前。
失蹤的這幾個月,他用「中伏後我身受重傷,後來乾脆將計就計躲起來養傷,順便秘密去調查和剿滅那伙人」為由很容易就混過去了,畢竟他是在用月有缺的身份做敘述,「本人」的話還能有假嗎?
然,看到此處,想必列位看官也都發現了另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外表聲音、言談舉止,都可以偽造,但武功怎麼辦?
內功倒還好說,月有缺練的內功算是江湖上很常見的那種「大路貨」,不強也不弱,反正夠不上「門派機密」的那個級別,有很多名門正派的基礎內功只要稍加變化一下,就能偽裝成這種內功的樣子。
但月有缺配合這內功使出的精妙刀法,或者說在實戰層面的戰鬥力,章九重是遠遠不及的。
因此……這部分,還得是庶爺幫他想辦法。
當然了,庶爺本來也一直想找一個「實驗品」,試試他從他的「朋友」那裡得到的一把……可能對使用者自身有些隱患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