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杉虎鬧擂台(2/2)
很顯然——「比賽在比賽開始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就這樣,這比武招親不辦則已,一辦竟是如火如荼,上台的一開始是「菜雞互啄」,但後來換了幾輪人後,水平還真是水漲船高,台下那些看熱鬧的吃瓜群眾也是氣氛熱烈、興致高昂。
那老高看著也很高興,心說早知如此我也別跟獨孤兄串通了,我直接自己辦一次真正的比武招親估計也能招到滿意的女婿啊。
當然,他這個想法呢,忽略了一個問題:滄州也並不是每天都跟最近這段時間一樣有那麼多來自外鄉的武林人士走動的。
老高要真想甩開獨孤勝單幹,最合理的方法,其實是趁著少年英雄會舉辦期間,來個比武招親,那樣招到好女婿的機會確實大一點。
不過老高這也只是隨便想想,他既然答應了獨孤勝,自不會在此反悔,再者……又能跟金陵劍王府結親,又能跟好友變親家,肯定還是比隨機招個路人女婿要更好。
不知不覺,這擂台就從辰時打到了巳時。
現在台上在打的兩位,已經是江湖二流水準了,很多來看熱鬧的、其他門派的習武之人,那狀態也從一開始的看戲加起鬨,變成了聚精會神的觀戰和叫好。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獨孤勝和獨孤永二人,走進了這個院兒里……
有人說他們怎麼到這會兒才來啊?
其實就是這時候來才合適呢,這也正是獨孤勝和高升岳老謀深算的地方。
他倆這歲數,見識過的比武招親多了去了,都知道來早了也沒用,前面上的都是拋磚引玉里的「磚」;何況這次比武招親是他倆自己策劃的,人群中還有他們安排的「演員」保底,進行到多少時間再讓獨孤永出場合適,兩人早就有數。
再退一步講,人家辰時開打,你獨孤勝辰時就拖著兒子準點到位,一開擂就直接慫恿兒子上台,那獨孤永察覺出不對勁兒怎麼辦?
因此,獨孤勝一開始在茶樓里聽見有人串閒話說這事兒的時候,在兒子面前只是裝作三分輕鬆、七分意外的樣子,還半開玩笑地說什麼……這個辦比武招親的「百轉千刀門」門主老高是我一老友,你小時候他還抱過你呢,爹來這兒兩天還沒空去拜會他,沒想到今兒在這兒聽說他們家有這麼一場熱鬧。
就是用這種仿佛不知情的、不經意的談話,先跟獨孤永聊個兩句,但也不多聊,更不主動提出要去。
等過會兒,不緊不慢的喝完了茶、吃完了點心,慢悠悠走出茶樓,說起接下來去哪兒的時候,獨孤永便自己提出了:「我們要不要也去看看熱鬧?」
如是,兩人才正正好好,於巳時初……到場。
可沒想到啊……
「唷!永哥!勝伯,你們也來啦!來來來,我們這兒有位置!」
獨孤父子一進院兒,就聽到了一個很有特色的嗓音在一片嘈雜聲中喊了他們一句。
兩人循聲一望,喊他們的不是孫亦諧又是何人?
此刻,但見那孫亦諧、黃東來,以及方丈、牛有金、牛有銀,共計五人,都坐在了那擂台下的第一排;他們不但占了一大片地方,手邊還放著酒壺、瓜子兒、點心等等零碎,被他們吃下的碎屑、滴下的酒水,早已灑了一地。
很顯然啊,這幾位,就屬於那種閒得蛋疼,一聽說有熱鬧看,辰時還沒到就已經跑這兒占座來的。
那獨孤勝一瞅,心中暗道:嘿,又碰上這倆小子了,還真有緣啊……誒?不對,坐他們旁邊那不是方丈嗎?
這下他可是稍微有點亂了,因為他知道方丈這人的性子古怪,會幹出什麼事情不好說,萬一這傢伙一時興起也上台打擂,那獨孤永恐怕夠嗆,甚至是獨孤勝自己都沒有十足把握一定能贏方丈。
想歸想吧,他還是跟兒子一塊兒先應聲過去再說。
這院兒里現在人擠人,聲音又非常吵,大家也都在注意台上,故也沒幾個人發現他們倆「大人物」到了,更沒人給他們讓道。
獨孤父子也只能擠過人群,連連「借過」、連打招呼,這才到了前面。
雙方如何寒暄的,這裡就不細表了,反正方丈對獨孤勝的態度也比較正常,跟與那慕容抒見面時差不多。
如此看來,只要不是對方明擺著想求他辦事,或者真的跟他很熟,或是得罪了他……那方丈其實大部分時候還是能客氣說話的。
幾人招呼打完了,台上那場也剛好打完。
打贏的那位是意氣風發、有些得意忘形了,在將對手送下台後,他沒等主辦方老高發話,便自己來到台沿,抱拳朗聲道:「諸位英雄,還有願意上來賜教的嗎?」
這話倒是沒啥,但語氣就稍有點挑釁的意思在裡頭了。
也是巧了,就在這時,還有一個人,正從院兒門口進來,他聽見這話,又往台上一望,當時就施開輕功,踏牆橫走,虛遊了數丈後,腳下再一發力,彈牆跳起,上了擂台。
剛站穩他就一陣大笑:「哈哈哈哈……我道是誰呢,這不是婁兄嗎?」這稱呼似是挺客氣,但口氣卻儘是輕蔑,「怎麼,就你這兩下子,在這台上竟然也能站住了?」
這位上台的誰啊?想必各位也都猜到了,正是那滄州興義門門主邵德錦之子——邵杉虎。
他跟此刻站在台上的這位「婁兄」乃是舊識,本來二人也算臭味相投的酒肉朋友,只是後來因為一些酒色相關的小事起了爭執,都覺得對方不給自己面子,從此便有了過節。
要說武功嘛,邵杉虎是比這婁兄更高一些的,要不然眼下他也不會一瞧見對方出風頭就立刻上台嘲諷。
「邵世侄,我這擂台有規矩,要上台得先報名,你這樣直接闖上來可不妥啊。」這時,那高升岳有點看不下去了,站在台邊的他站起來以主辦方的身份發言,想讓邵杉虎下去。
只是,他也不敢把話說得太難聽,畢竟興義門在地方上勢力也不小,至少比他這百轉千刀門強,他還是得給對方幾分面子的。
「呵……高掌門,有禮了。」邵杉虎也知道對方不敢隨便得罪自己,故有恃無恐地應道,「您那報名的規矩我在門外也瞧見了,恕我直言……這有點兒好笑了吧?就令愛這年紀,您還要求打擂的人家中沒妻室,是不是有點兒過了?」
這貨呢,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他說的這些話,本地人大家都清楚,但人家並不會把這種難聽的話挑明了講出來啊,何況高家小姐的情況,那些報名上台的人也都知道,退一萬步說,這也是願打願挨的事情。
「依我看吶,要不您把這條給去了,容我也來露兩手,若是最後我邵杉虎能僥倖技壓群雄、成功勝出呢……我就吃點兒虧,娶一個比我大一歲的妾過門兒也沒什麼,總比您把女兒嫁給一些不知所謂的人要好吧……」
邵杉虎說著,就借著話頭兒,斜眼去瞟他那婁兄。
其實吧,在邵杉虎看來,他這話是衝著那姓婁的去的……並沒有要針對高家的意思,因為在他的認知中,他說得一點問題都沒有,他覺得自己肯娶高壓鈿為妾,確是自己吃虧了。
所以說這人要是混帳慣了,有時候甚至不知道自己說的哪句話、乾的哪件事會得罪人……在他的邏輯里,他並沒有惡意,事後他還會覺得別人因此記恨他是別人錯了。
這一刻,且不說那老高血壓已經要爆了,台下的獨孤永先坐不住了。
首先,獨孤永在來這兒之前,剛聽父親說這位老高是他們家的老朋友,他小時候還抱過他呢,所以他本來就對老高有點好感。
其次,獨孤先前只是聽說了邵杉虎的所作所為,就已經很不爽了,今日一見這貨的嘴臉,便發現彭家三鬼那描述好像還是保守了啊。
其三,就算撇開好感和成見,就說邵杉虎你一個男人在台上對一個女子說三道四,算什麼好漢?
「住口!」獨孤永當時就跳起來了,話音未落就上了台。
「住口!」不料,幾乎是同一秒,那高壓鈿姑娘也從院兒旁的一間屋裡殺了出來,跳到了台上。
兩人異口同聲衝著那邵杉虎喝了一聲,然後才雙雙一個對視,對彼此的舉動一愣。
這時您再看台邊的老高和獨孤勝啊,倆老登都快樂瘋了。
那老高剛才還想上去罵人呢,這會兒不說話縮回來了;獨孤勝則是笑容都快憋不住了,心說:得了,也不用我忽悠兒子上去了,讓他自己發揮吧,邵賢侄我謝謝你啊。
再看那台上,還是獨孤永率先把話接了下去:「姓邵的,你一個大男人,要罵誰就直接罵,在這擂台之上借著褒貶一個女子的年紀去罵另一個人,算什麼好漢?就你這德行,也敢大言不慚說什麼人家嫁給你做妾是你虧了,好不要臉!」
「嗯?」那邵杉虎不認識獨孤永啊,一瞧有人叫板罵街,便冷笑著問出了一個他馬上就會後悔去問的問題,「哼……你又是哪根蔥哪根蒜,敢跟你邵大爺這麼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