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小院一敘(上)(2/2)
可凌聲兒是個例外,她有足夠的智謀、膽識、和外部資源,能讓這修煉的過程變得相對安全可控。
比如,在她十五歲那年,當她第一次練到關隘時,她就去找了江湖三大神醫之一的「邪醫」岳欺誠相助。
岳欺誠這人咱前文也提過(第四卷第九章),他除了收取巨額診金之外,還有點兒「大朙豎鋸」的意思,就是喜歡搞「考驗人性」那一套。
他一看凌聲兒這小妮子,小小年紀、又是個美人坯子,卻要去練這種武功……他就提出了:「我可以幫你,但你從今以後會變得又肥又丑,你可願意?」
沒想到,凌聲兒一聽,表示我可太願意了,我就煩那些光看我模樣、卻忽略我智慧的俗人吶。
這下就是岳欺誠被她給整不會了,心說我這「代價」咋倒成了「贈品」了?可話都出了口,又是他自己提的,也不好收回啊,於是他也只能算了。
況且,人岳欺誠開的這個條件,也並不完全是出於「考驗人性」的目的,實際上這種巨大的體型在「控制變異」這件事兒上也是有意義的。
要形容的話,岳大夫這是提前把凌聲兒的身體拉到了一個穩定的、且位於「最大容錯值」的狀態,之後她再遇上關隘、再變化,外表也還是那樣兒,因為所有那些異變全在這個巨大軀殼的「內部」被消化掉了。
於是,凌聲兒此後就常年保持著這個狀態,直到……前年,即永泰二十年的夏天。
這一年,凌聲兒的「銷骨煉體」終於已近大成之境,而她在即將突破最後的關隘時,卻並沒有再去找岳欺誠作為「醫療支持」,她轉而去找了另一位神醫——「妙手仙子」扈寧兒。
要不說人家凌樓主聰明呢,她這回要是再找岳欺誠,對方再給她整點什麼么蛾子,那可就未必是「贈品」,而真是「代價」了,所以面對這「最後一關」,她去找了更好說話的扈寧兒。
至於您說她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去找扈寧兒,很簡單……凌聲兒十二歲的時候,扈寧兒也還年輕呢,人家都還沒開始行醫,她上哪兒找去?
總之,最後凌聲兒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渡過了第七重關隘,可隨後又有意外情況出現了:神功初成的凌聲兒,雖然不再是那改造後的龐大體型了,但也沒變成她現在的年齡應有的樣子;不知為何……她回到了十二三歲的模樣。
那扈寧兒的「醫療監護」自也不能停了,而且扈寧兒也是挺負責的,她還帶著凌樓主一起去京城尋訪藥材和醫書,想再看看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如此才發生了兩年前她們所乘坐的馬車在京城外偶遇雙諧的那一幕。
不過後來嘛,她們也發現了,這現象應該是正常的……
這「銷骨煉體」練成後,修煉者的身體就是會先回到剛開始練功時的狀態,然後才會以每兩到三個月長一歲的速度迅速來到青年期,再然後就慢下來了。
所以才會有他們眼前這個看著二十來歲的凌聲兒。
書歸正傳……
「滿意滿意。」孫亦諧見對方給了台階,趕緊便下了,並順勢將話題拋給了坐得離他最近的雲釋離,「誒?那什麼……雲哥,這屋裡的其他人為什麼坐這兒我多少能猜到,可你怎麼也來了呀?」
「呵……」雲釋離冷笑一聲,也是自問自答上了,「還能是怎麼來的?皇上派來的唄。」
「哦?」黃東來聞言,神色微變,因為他不用想都明白,能讓皇帝親自下旨「出警」的事兒,多半不是什麼江湖事,而是……「你該不會是來管我們要公主的吧?」
此言一出,丁老闆和凌樓主的反應倒還算平靜,畢竟他倆皆是消息靈通之人,對此事早有耳聞了,但在座的其餘幾位可是炸了鍋。
「要啥?」
「誰?」
「什麼主?」
「嘖……不要慌嘛……」孫亦諧即刻沖他們擺了擺手,「咱先聽雲哥說。」
「我也沒啥好說的。」雲釋離撇撇嘴,一臉不情願地接道,「我這次來呢,須辦兩件事,找公主算是第二件,即次要的那件……但既然你們自己都提了,我姑且問一句,你們有公主的消息嗎?」
「沒有啊。」黃東來立馬回道,「我們也是前不久遇到水哥的時候聽他提起,說是跟小林跑了?」
「你問我?」雲釋離一聽,眼珠子都瞪大了,那嗓門兒也是瞬間拉高。
其實黃東來的這個回應呢,單看內容沒啥可氣的,無非是錦衣衛內部全都知道的廢話而已嘛,但結合他那五分輕鬆加五分疑問的口氣,就很欠揍了。
「哎~雲哥消消氣。」孫亦諧這時來打圓場,「我倆是真不知情啊,前陣子我們兩個都不在中原。」
「唉……」雲釋離是又嘆一聲,不過情緒也是稍稍冷靜了下來,「這事兒我倒是知道,你們跟著風哥在戰場上立了大功是吧?」
「啊?」聽見這句,一旁的姜暮蟬那臉上的表情比聽見公主被拐還要驚訝,「雲大人,您說的風哥,難道是那駐守邊關的風將軍?」
「那可不~」雲釋離還沒接話呢,黃東來卻先搶過了話頭,「大朙只有一個風哥,就是我大哥風滿樓!」也不知為何,他說這話時,還特意甩給了孫亦諧一個陰陽的表情。
「嚯……」姜暮蟬這時看孫黃的眼神已是充滿崇敬,「沒想到二位不僅是在武林中除魔衛道,還能於沙場之上建功立業、保家衛國……小弟真是佩服!佩服啊!」
「哈!那必須的!正所謂俠之大者……」下一秒,孫亦諧為了掩過被黃東來暗中嘲諷的不快,立時也站了起來,猛一拍胸脯,便講出了一句引用自別處的名言,「……呃咳……呃咳……為國……咳……為民……咳咳咳……」
只可惜,他拍得太用力,一不小心就嗆到了一口口水,讓這句本來應該很有氣勢的台詞頓時拉了胯。
「行了行了,別擱那兒起范兒了。」雲釋離此時也是潑上一盆冷水,「我這麼說吧,風哥送完捷報後,又寫了好幾封密函,把你倆在他那兒的一言一行全都事無巨細地報給皇上了,然後那密函轉了幾手,又到了我這裡,我也全看了……」
「哦?」黃東來聞言,心虛地側過頭,斜視對方道,「那事無巨細是細到什麼程度呢?」
「細到我知道你是『倒兒爺的狂犬』,他是『躺倒之龍』。」雲釋離回道。
「啊?什麼『躺倒之龍』?我怎麼不知道?」孫亦諧聽了這話都一臉疑惑。
「哎呀~反正就是連你都不知道的他也知道了。」黃東來是聽懂了,故回頭對孫亦諧言道。
「嗯……」那孫亦諧自然也聽懂了,「那他知道的是不是有點多了?」
「多什麼多呀?你要殺我滅口啊?」雲釋離跟孫黃算是很熟了,所以交談起來也是偏貧,「你倆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不如想想,我已知道了那麼多,那其中最關鍵的又是什麼?」
這個問題,終於將孫黃二人的思路拉回了正軌——是啊,風滿樓的密函里所包含的最重要的信息,同時也是雲釋離這次被委派的主要任務目標,那也只能是「庶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