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密謀(下)(1/2)
第680章 密謀(下)
天盜,無疑是一個非常唬人的綽號。
單看這兩個字的話,其逼格似乎要比什麼盜師啊、盜聖啊還高上個一籌半籌的。
然,在這大明武林,「天盜」這個綽號的背後,卻一直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人物。
這幫人既不像姜暮蟬和曹樂那樣「盜亦有道」,也不似綠林道上的好漢們那樣高低能占個「義」字————
這麼說吧,自打「天盜門」這個門派成立以來,所有繼承了「天盜」這個綽號的人,不是蠅營狗苟的人渣,就是窮奢極欲的禽獸。
但饒是如此,這麼多年來依然沒有任何人對「天盜」這個綽號本身有任何的異議————
那麼很顯然,這一門裡,至少有一樣東西是過硬的——手藝。
天盜門的手藝厲害到什麼程度呢?這麼說吧————只論「偷」和「跑」這兩件事兒,天盜門的技術就跟那些在格鬥漫畫裡被稱為「仙術」的偽格鬥技一樣離譜。
而如今,這綽號,和這手藝,在陰差陽錯之下,都傳到了一個不那麼人渣、也不那麼禽獸的愣頭青身上————
這個人,就是禹望。
或許諸位還有印象,當初悟冥子「一絕戰八勇」時,禹望也是參與了的,甚至可以說他就是促成那個局面的關鍵人物。
雖說那時候他各種荒腔走板,且最後也被揍得挺慘,但事後再品,他那被悟冥子「認證」過的輕功,含金量絕對是槓槓的。
那麼說,那場大戰後,禹望又經歷了什麼呢?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和很多人一起被有價幫救回去療傷,待傷好得差不多了,他就從丁老闆那兒順了點兒銀兩不告而別了。
丁胖子肯定也不會因為這麼點錢跟他計較的,事實上禹望要是正常去跟丁不住道個別,沒準後者主動送他點盤纏都不止這個數。
但禹望這人也是那種「老子有自己的理解」的類型:大方向上他倒是不太會站錯隊,可很多小事情上他卻經常會因一些所謂的「盜門原則」而干出荒唐事來。
別問,問就是本大爺作為「天盜」,怎麼能好好兒去跟你辭行呢?像你這種拒絕給我結尾款、還把我捲入殺局的黑心僱主,我必須得偷你點東西跑路才像話啊,不然我人設不就崩了嗎?
當然這個不是禹望原話,只是我替他總結了一下他那心態,至於他這心態別人當不當回事兒那就兩說了。
那之後,禹望這個現任「天盜」便重出了江湖,但經過了上一次的事,他已從「天不怕地不怕,你敢下單我就敢出發」的狀態,變成了一個「接單」極為謹慎的人。
然而,能來找他「天盜」下單的僱主,本來也都不是普通人啊,大部分的單子都是很兇險的,而他又一直拒單,久了就沒人找他了。
再後來就有流言說,這一代的「天盜」轉了性子了,也想當個「義盜」了,所以請不動了。
這你說他上哪兒說理去?總不能親自出來澄清一下說是我慫了吧。
沒辦法,沒人雇,那自己憑手藝吃飯唄。
甭說了,偷大戶。
看到這兒可能有人要說了,這不還是義盜嗎?
非也非也————
雖然像禹望這個級別的神偷的確是可以找個大一點的城鎮每天在街上逛幾圈扒干幾個錢包過日子,但這效率實在是低啊。
他不是做不到,只是覺得這樣太辛苦了,還不如找家大戶,一次性搬個一箱半袋的細軟出來,少說也能頂他在街上偷半個月的。
那麼————誰是大戶呢?
欸,最近禹望正好到了登州地界,那這兒最大的大戶是誰,不言而喻吧?
更「幸運」的是,聽說最近狄幫主還不在幫中(雖然狄不倦出發去武當時是保密的,但這個時間點上武當的事件已經告一段落,狄不倦已經在到處發真俠令了),那偷起來想必就容易了:說起來大家當初也是一起對抗過悟冥子的,狄幫主你家大業大,兄弟來你這兒「取」些小錢花花,不過分吧?
就這樣,今夜子時,禹望憑著高絕的輕功,如同飯後遛彎兒一般,輕易就潛入了這漕幫總舵。
隨後他又憑藉多年的入室盜竊經驗,快速鎖定了一處看起來比一般幫眾的住所高級不少的小院兒。
他來的這個時間點呢,也是寸了,剛好就是那馮順風進屋的timing————
蹲在暗處的禹望也沒看清馮順風的長相,他只看見有個人影在那屋子門口賊頭賊腦地張望了一番並關上了房門。
接著他心裡就犯起了嘀咕:「啥情況?這鬼鬼祟祟的————同行?不像啊,要真是的話,就光他進門這幾下子我便能挑出八處毛病來————這手藝也忒潮了,這種人也敢來漕幫偷東西?」念及此處,他又改變了思路,「那要不是同行————也許這是漕幫內部的人在監守自盜?」
他正琢磨著呢,馮順風那屋裡便亮起了一盞小油燈。
「嗯?」這下就讓禹望打開新思路了,「怎麼還點上燈了?那就不是偷東西唄,難道————是來偷人的?」
他可不知道這屋本就是馮順風的住處,也不知道進屋的是屋主本人,所以在他的腦補中,眼前的情況大概率是有個女的在這屋裡睡覺,然後她那相好的趁夜溜了進去,點上了燈,要找她一起睡覺。
做出了這麼合情合理的猜想,禹望能不湊近再觀察觀察————以便驗證一下自己的推理嗎?
於是他就屁顛兒屁顛兒地摸了過去,並在門外蹲下開始偷聽。
不料,隨即傳入他耳中的,卻是兩個男人的說話聲————
「好了好了,馮二當家的,你說的這些,我也都知道————」在聽馮順風發了半天關於狄瑰的牢騷後,聞玉摘終於是忍不住打斷了對方,「但我說句實話,這些都無關大局。」
「啊?」馮順風聞言,還有點不服呢,「這還無關大局吶?照這麼下去,也不用等到幫主他出什麼事兒」了,就算他沒事兒,直接退位讓賢、讓狄瑰接任幫主,底下的人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微詞啊————真到了那個局面,我們倆兄弟咋辦?難道就這麼認了?接著給那狄瑰當一輩子狗?」
他這話啊,是越說越激動,所以用詞方面也是越來越難聽、越來越露骨。
而那聞玉摘呢,卻只覺得好笑,以及無奈————
聞玉摘也明白:在馮順風這種人的眼裡,那漕幫的幫主之位便已是其頭頂的天,比之更大的格局,這貨是一點都看不見、也不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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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成大事,聞玉摘又必須去跟無數像馮順風這樣的人打交道,並妥善利用他們,所以再怎麼「厭蠢」,他也得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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