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脫險(2/2)
他剛道完這句,趙總旗還沒應聲呢,忽然……
遠處那空曠的大路上,有馬蹄聲響起,循聲望去,便可見五匹快馬自城門口的方向一路奔騰而來。
馬有五匹,不過馬上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聞玉摘,一個是笑無疾。
轉眼之間,那些馬就來到了集市口附近,並在人群的外圍驟然停下。
群馬的嘶鳴聲未盡,聞玉摘手裡的笛子已經響了。
這回他吹的曲子,全無「悠揚」之意境,卻似那江河入海,激濤摧巒,頗有那「風生萬壑振空林」的氣勢。
而這笛聲一起,方原百餘米內,當時就亂作了一團……
法台周圍的人群在聽到這笛聲後,個個兒都好似突然暈船了一樣,感到頭昏腦漲,東倒西歪,有些身體差的,當場就坐地上了。
「呵呵……」站在屋頂上的魏公公看到這一幕,卻是笑了;以他的內功,自然是不會被這笛聲所影響的,所以他說起話來還是淡定如故,「趙總旗,你看,這不有人來救他們了嗎?」
那趙總旗站得也很穩當,而且他的那雙眼睛比剛才更有神了,他遠遠盯著聞玉摘的背影便道:「我若沒看錯,這位吹笛的年輕人,應該是江湖上人稱『草堂公子』的聞玉摘……想不到他們和這號人物也有關係,看來的確是趙某把他們想簡單了。」
「哦?」魏公公倒是不以為意的樣子,「這吹笛的小子……在江湖上很厲害嗎?」
「呃……」趙總旗想了想,回道,「算有些才幹,不過與公公相比……實不值一提。」
「哈哈哈……」魏公公開心地笑了,「你也不必這樣拍洒家的馬屁,這幫江湖上的小鬼,你就是把他們吹上天,洒家也不會在意的。」
他們倆是在那兒輕鬆愉快地聊著,但法台上的孫亦諧和姜暮蟬可難受了。
姜暮蟬的內功本來就差,之前被魏公公打出的內傷也還未愈,此刻他又被濃煙包圍、呼吸困難,再被這笛聲一懾,整個人便軟倒了下去。
而孫亦諧呢,因為有那鐵僧一懷的五年功力打底,加上自己練的倒轉乾坤神功,這會兒的狀態居然還比姜暮蟬要好上一些,但也僅此而已了……以孫哥的輕功,你要讓他帶著姜暮蟬「飛」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兩人陷入危機之刻,忽然!一道人影自遠處飛縱而起,幾個騰落,便靠近了法台,隨即又是腳下一踏,飛掠直上,破火而入。
待他站到法台上時,孫亦諧和姜暮蟬才看清了,這來者……正是笑無疾。
「你怎麼來了?」孫亦諧見了他,脫口而出就是這麼一句。
笑無疾只是笑笑,應道:「呵……來救你們啊。」
「你會這麼好心?」姜暮蟬對此是一臉的疑惑。
「這有什麼好懷疑的?」笑無疾道,「我若要你們死,在遠處看著就行了,上來幹嘛呀?」
他這話確是有道理,再加上孫亦諧曾經也聽過聞玉摘的笛聲,所以經過了幾秒的思考,孫亦諧大致也猜到了是誰把笑無疾救出茅草屋的了,他緊跟著就道:「那你還等什麼?趕緊的啊!都火燒屁股了啊!」
笑無疾被他給說樂了,不過他也沒跟孫亦諧再多拌嘴,因為周圍的火的確是燒得很快。
下一秒,笑無疾便上前兩步,一手一個,從後方攫住了孫亦諧和姜暮蟬的腰部,然後便運起輕功,縱身躍出了法台。
這會兒呢,由於台下的人全都暈的暈、躺的躺,狀況比孫姜二人還差,所以笑無疾自是可以隨便踩著他們「飛」了。
不多時,笑無疾就把孫姜二人帶到了聞玉摘那邊,並順手將兩人直接扔到了兩匹空著的馬背上。
聞玉摘在他們離自己還有十幾米時,就已停下了吹笛,待人到近前,他便拱手言道:「孫兄,姜兄,有禮了。」
「不跟你客氣了……」孫亦諧騎上馬後,因為笛聲已停,也很快就緩過氣來,故抓起韁繩就道,「咱們先去找黃哥吧,我知道他埋伏的地方,跟我來!」
另外三人還沒接話,孫亦諧已經一抖韁繩駕馬而去。
那聞玉摘、笑無疾和姜暮蟬見狀,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即也紛紛跟上。
不多時,他們便策馬穿巷,斜插到了那條連通著集市口和火蓮教總壇的大路上,並剛好遇上了正在往集市方向跑的黃東來。
「誒?什麼情況?」黃東來看見對面那四個人、五匹馬,也是一愣。
「不清楚,不過你可以先上來再說。」孫亦諧回道。
「哦哦……好。」黃東來稍稍猶豫了一下,便也反應過來了至少此刻,笑無疾對他們並無惡意;再說了,還有聞玉摘在場呢,所以黃東來也就放心上馬了。
「對了,那屍烆子和他手下的幾個堂主呢?」在黃東來翻身上馬的時候,孫亦諧又順嘴問了一句。
黃東來剛坐定,就聽見了這話,那自是得意洋洋地回道:「哈!你說呢?」
「這麼說他們都已經被你搞定了咯?」孫亦諧看他的神態就知道答案了。
「豈止是搞定,骨灰得給揚了。」黃東來挑眉笑道。
「可以啊,黃哥,有實力啊。」孫亦諧道。
「哎~都是正常操作。」黃東來這就準備吹起來了。
不過聞玉摘打斷了他:「二位,此地不宜久留,咱有話還是等出城了再說吧。」
聞公子還是靠譜的,他發的話,大家當然也都同意,於是五人也就趕緊又調轉了馬頭,朝著城門口的方向絕塵而去。
而從房頂上一路跟到這裡的魏公公和趙總旗,到這兒也就沒再追了,因為他們已經聽到了一條關鍵的消息屍烆子死了。
「呵……這幾個小子有能耐啊,沒想到他們還真就靠這區區幾人,略施計策和埋伏,便將那火蓮大仙給除掉了。」魏公公這會兒笑得那是真開心,「趙總旗……如此一來,咱們接下來的幾步,也得加緊了啊。」
「公公放心,趙某這就吩咐下去,這些火蓮教的餘黨,一個都走不脫。」趙總旗接道。
「人倒是無所謂,怎麼處置都行。」魏公公道,「要緊的是……得先派人把他們的總壇給『管』起來;那裡面的東西呢……哪些是重要的,哪些可以勻著往上報的,不用洒家教你吧?」
他這話,莫說是個總旗了,任何一個錦衣衛都能理解。
也就是說呢……抄家的時候啊,搜出的金銀細軟,讓經手的人揩油拿走一些,是沒關係的,但「書信」之類的東西,一定要查得嚴謹,查它個滴水不漏……誰漏了,明天改抄你家。
「趙某明白,這就去辦。」趙總旗說完,便如幽靈一般,閃身便遁;這番輕功,也是疾如風、快如電,比起那姜暮蟬怕也不遑多讓。
而他走後,魏公公卻是背著雙手,又一次望向了那五名年輕人遠去的方向,口中喃喃念叨:「『東諧西毒』……嗯……洒家姑且就記住你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