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黃袍加身(下)(2/2)
正午時分,烈日炎炎。
先帝嫡子李澤親自鏟土,將父皇葬入土中,他自知得不到皇位,就努力表現忠孝之心以求生路。
殯葬結束,京中各方勢力當即收到信息,許多人看向皇宮方向。
「天命在我!」
「誰主沉浮?」
「兵強馬壯者為之!」
「可取而代之!」
「天子寧有種乎?」
「東風來了!」
最後一句話音落下,城中響起嗚嗚嗚的號角聲。
正心情激盪的諸人,神色微滯,紛紛看向城東方向。、
暗罵誰這般沒有耐心,萬一惹惱了武聖,再欽點皇帝該怎麼辦?
巡城營官衙。
陣法禁制打開,四萬餘兵卒如同洪流,嗷嗷叫著從中衝出。
目標只有一個,攻破皇城。
這些軍卒年初時候尚與妖魔廝殺,早已不知恐懼為何物,沿著中央大街衝鋒。
京城一百零八坊,坊市之間又隔斷門牆,上面有各方勢力駐守兵卒。
巡城營緊鄰的承義坊,駐守的是六皇子麾下,見到數不清的驕兵悍將,受恐怖軍陣煞氣衝擊,為首的將領嚇得腿一軟癱在牆上。
連一聲阻攔都未發出,當先的兵卒就躍上城牆。
半人高的巨斧輪過去,將癱軟的首領斷成兩截,大吼一聲。
「開門!」
「好好好……」
兵卒將手中刀劍扔了,連忙打開坊市門。
經承義坊,過觀德坊,入思順坊,破積善坊,在前方就看到了皇宮。
宮門緊閉,前方洛河分支的橋樑,已經盡數毀去。
短短半個時辰,李洵部如入無人之境,直抵皇城。
那些皇叔王爺所倚仗的精兵,就像老弱病殘一般,大多數連軍陣煞氣都承受不住,盡數化鳥獸散。
李洵勒馬停在護城河邊,望著宮牆上,瑟瑟發抖的禁衛軍,笑著說道。
「本將軍從未打過如此輕鬆的仗!」
張誠,杜思護在李洵左右,其他軍中高人,正在暗處與人鬥法。
杜思說道:「這些禁衛多是作為陛下儀仗,連血都沒見過,莫說與域外妖魔相比,連地方剿匪的府兵都不如。」
「快攻城快攻城,老張我已經忍不住了!」
張誠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他要在天下人面前顯聖。
李洵微微頷首,下令道。
「攻城!」
聲音落下,一道道術法落在護城河中,原本湍急的河水化作堅冰。
「殺!」
陳英率領先鋒營,殺向皇宮城門。
宮牆上的禁軍,按照兵家書院所學守城操典,將預備好的滾石檑木拋下。
禁軍都是千挑萬選的精兵,其他的或許不行,不過個個有武道修為,力氣遠超常人。
「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陳英嗤笑一聲,以身融槍,化作流光落在城牆上。
武聖有意爭龍,已經下令關閉皇宮陣法禁制,否則煉神高人都撼不動分毫,還爭什麼爭?
正扔滾石扔的歡快的禁軍,見到轉瞬飛上城牆的陳英,一時間手足無措。
這與兵書上所學不一樣啊?
……
楚王府。
今日一早來了客人,請教楚王武道。
通天劍主裴諭,幾名滅魔校尉試圖阻攔,無聲無息間神魂劇痛,暈死過去。
滅魔校尉是斬妖司頂尖力量,不止是上三品武道宗師,還要親手斬過妖王,方才有此封號。
「裴劍主劍道,當真鬼神莫測!」
楚王早已登臨武道巔峰,又有整個皇族供養,實力直逼當年景泰帝,清晰感應到玄之又玄的劍氣,籠罩了整座楚王府。
「近日參悟劍道,略有所得。」
裴諭說道:「當年宗門大會,略輸王爺一招,今日特意來討教。」
大乾打壓宗門勢力,景泰一朝更甚,當年裴諭勝過諸多宗主,剛剛執掌盟主令,就遭遇楚王挑釁。裴諭別無選擇,只得鬥法比試,結果自然是輸了。
當時比斗的賭注,便是宗門收徒,需向朝廷請收徒文牒。
景泰帝趁此機會,一舉將宗門勢力納入管轄,如同佛道需要度牒一般。
此事成了裴諭心魔,立志勝過楚王,一雪前恥。
楚王微微搖頭,竟然直接認輸道。
「如此劍道已經近乎領域,距離武聖一步之遙,本王這些年沉溺與凡俗,武道修行已經比不過裴劍主了!」
「既然如此。」
裴諭沒有咄咄逼人,說道:「京中平定之前,楚王還是在府中為好。」
楚王沒有拒絕,忽然看向皇城方向。
「城破了?竟然如此快!」
……
皇宮。
大軍如同潮水般湧入,隨後替換禁軍,成了駐守者。
李洵站在宮牆上,自北朝南,一眼看盡京都,不禁生出萬丈豪情。
「大丈夫,當如是也!」
得意過後神色迅速嚴肅,破城早在李洵預料當中,難的是後面守城,需要抵擋京中所有爭龍勢力。
他們必然聯合一起,先將兵強馬壯的李洵,剷出洛京棋盤。
經過坊市戰爭,李洵自信麾下兵卒可以輕易碾壓其他勢力,縱使再來幾倍也一樣。
真正難的是高端力量,若是不能攔下煉神高人,底層兵卒或會損失慘重。
李洵看向燕王府長吏王勘,說道:「王先生快傳訊燕王殿下,我等已經占據皇宮,請迅速行軍,早日來京登基!」
「將軍……」
王勘說話聲變得不自然:「前些日燕王已經傳來訊息,稱太祖有遺訓,地方藩王非詔不得入京。」
李洵聞言,面色微變。
「王先生什麼意思?」
杜思解釋道:「燕王殿下,不會來京中爭龍!」
李洵當即怒道:「我等在京中浴血,或遭群起而攻,殿下怎能如此,難道將士們的血要白流了?」
陳英寬慰道:「洵哥兒莫要心急,燕王不來,或許是好事!」
「怎麼是好事?燕王殿下不來京中登基,我等爭龍不成,日後必然遭受清算。」
李洵看向左右,又望著宮牆上肅然駐守的兵卒,潸然淚下道:「余身死自是無謂,可憐軍中上下,本將軍答應送他們一場富貴,竟又要食言了!」
「嘿嘿嘿!洵哥兒莫非忘了,你可是中山王后裔,正兒八經的太祖血脈,亦有資格爭龍!」
張誠從懷中取出一卷黃帛,說道:「老張尋得了先帝遺詔,上書先入皇城者為帝。如今洵哥兒領兵破城,正合先帝意願,此乃天命所歸!」
「天命……」
李洵正喃喃自語,忽然感覺肩上多了層袍子。
長袍色澤明黃,非帝王不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