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都三百二十八章 黃袍加身(上)(2/2)
劍派中誰人不知陳英的威名,一是武道天賦異稟,年紀輕輕觸及宗師門檻,其二就是與大小姐定了親,竟然自由出入春風樓,連劍主都不苛責。
如此真男人,實乃劍派弟子之楷模。
陳英隨手抹出一兩凝神花,說道:「家中種的特產,拿回去泡水喝。」
「謝姑爺。」
值守弟子笑著接過,果然如同門所說,當值遇上姑爺都有好處拿,低聲匯報導。
「宗主在後山悟劍,大小姐在前殿聽三長老講劍經。」
「知曉了。」
陳英旋即化作遁光,繞著天劍峰轉了一圈,直接落在後山。
後山是通天劍派禁地,葬有歷任宗主長老的屍骸以及佩劍,唯有立下大功勳,才會准許來此悟道選劍。
裴諭站在所有墳墓最前方,與一座平平無奇的孤塋對視。
陳英落在身後,躬身拜道:「小婿拜見泰山,聽聞泰山苦修,特意送來凝神茶解乏。」
裴諭緩緩轉身,上下打量陳英,滿意點頭:「看來經歷青丘殺伐,讓你受益良多,用不了多久就能真氣凝形顯化外景。說吧,此番來可有什麼事?」
陳英真誠道:「小婿就是來探望泰山大人,以表孝心,豈能有什麼索求?」
裴諭直接揮手道:「那就回去吧,休要耽擱本座悟劍。」
「哎呀!泰山莫急,小婿還真有那麼一丟丟小事。」
陳英連忙說道:「小婿的好兄弟李洵,您也聽說過,他過些日子會破開皇城,助燕王爭龍。那時必然為所有人針對,還請泰山出手,威震宵小。」
裴諭乃是積年一品劍修,實力位列大乾前幾。
李洵麾下兵卒強橫,京中無人能敵,然而比起執掌斬妖司的楚王,高端戰力差了許多。
老陳便指點陳英,放著便宜岳父,不用白不用。
「大乾立國以來,對宗門向來是嚴防死守。」
裴諭說道:「參與皇位爭奪成功還好,事後不會有過多賞賜,失敗了必然滿門誅絕。」
「泰山放心,就城中那些傢伙,莫說與燕王相比,就是比洵哥兒都差了許多。」
陳英自信道:「泰山無需明面支持,爭龍之日,登門拜訪楚王品茶論道即可。待萬事皆定,楚王無力回天,還得謝謝您呢!」
裴諭瞥了陳英一眼,這主意定然是老陳所出,回頭看了孤塋片刻,點頭答應。
「本座可以答應,事後希望能向護國武聖請教一二!」
「沒問題!」
陳英對這種空頭支票很擅長,大抵上與下次我結相似。
「你回去後,與陳先生說,本座會說服宗門聯盟支持。」
裴諭看著孤塋喃喃道:「通天劍派身為雲洲宗門之首,已經沉寂千年,再不出些動靜,世人只記得大乾武聖,忘了曾捨身庇佑雲洲的通天劍聖!」
陳英看著孤塋,疑惑道:「這墳中難道葬的是通天劍聖?」
「只是衣冠冢罷了!」
裴諭搖頭說道:「曾有龍族妖神覬覦雲洲,祖師與其在東海捨命搏殺,雙雙隕落,連傳承仙劍都未能留下。」
陳英聞言,躬身對孤塋拜了三拜。
青丘一役讓陳英知曉,域外人族何等悽慘,他能自在瀟灑流連春風樓,是因為有先輩捨生忘死與妖魔搏殺。
「若是將來,咱也有這麼個孤塋,千百年後有人祭拜,不空來世上走一遭!」
……
稷下學宮。
杜思送上拜帖,當即有教諭出來歡迎。
龍川杜守仁的名聲,在讀書人中,已經如雷貫耳。
前些日山長顏元正曾親自批註了《格竹論》,贊其文思如泉天馬行空,又為儒家探出了一條新路。
儒家修行自從開始依賴做官,以求更容易立命,已經陷入巨大桎梏。
大儒們怎麼可能不明白,有所得必有所失的道理,為官立命會沾染國運、民意,已經與運朝、神道相類,等同斷絕了儒家前路。
杜思另闢蹊徑,以格竹引申論心、治心之學,簡稱為心學。
不需為官立命,只修一顆沒有私心物慾的心,追求萬事萬物之天道。
這篇文章自一問世,先震驚龍川書院,後震驚吳州,又震驚大乾,所有讀書人宛如遭受當頭棒喝。
借為官立命之外,儒家又多一條修心之道,或許艱難,卻不用犧牲前路。
前來迎接的程教諭,就對杜思驚為天人。
聽聞杜守仁送來拜帖,當即撇下學生,親自出來迎接。
「杜先生,請!」
程教諭說道:「日夜誦讀先生文章,多有疑惑,曾去龍川書院登門拜訪,遺憾先生外出遊歷。今日將先生盼來了,可不能輕易走,少說為學子們講幾堂課!」
「固所願也。」
杜思說道:「待京都風波平定,就來學宮借住些時日,早就想一觀學宮藏書。」
以如今杜思地位與實力,在儒道同門面前無需自謙,也不能自謙。已經有不少讀書人,踏上修心之道,容不得祖師爺處處低人一頭。
莫說學宮講課,就是做儒學院首也綽綽有餘。
「好好好!」
程教諭聞言大喜,杜思在學宮借住,隨時可以請教學問:「杜先生隨我來,山長此時正在明心堂待客,理應差不多了。」
二人一路談論文章學問,很快來到明心堂外,正好見到有人出來。
王伯安眉頭緊皺,他想扶持弘德帝之子李澤登基,宣稱既嫡且長,有利於大乾傳承,理應為新君。
這話不是對其他爭龍之人說的,而是不斷磨護國武聖的耳根子,王伯安料定武聖一心維持大乾傳承,嫡長子繼承是極好的制度。
王伯安對局勢看的清楚,什麼皇子皇叔王爺藩王都是渣渣,大乾是護國武聖說了算。
武聖點頭,李澤就是無人支持,皇位依然穩如泰山。
結果出乎王伯安預料,護國武聖竟然真的不聞不問,即使已經托人將言論,送入了護龍司。
王伯安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來到自己的母校稷下學宮。
當年王伯安在學宮讀書,中了進士之後,又任職教習,如今更是在稷下學宮藏書閣掛了畫像,以激勵後來學子。
結果顏元正如茅坑的石頭又臭又硬,言之鑿鑿學宮是教書育人的地方,絕不可能支持誰去當皇帝。
畢竟,無論誰當了皇帝,也需要學宮弟子為官,又何必冒著風險去爭?
王伯安再三勸說不成,只得離去。
此時心中已經開始思索,李澤是註定登基無望,是時候換個牆頭了,以王家在朝廷的勢力,不怕沒人歡迎。
「見過王大人!」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驚醒了正思索的王伯安,抬頭見到似笑非笑的杜思。
「哼!」
王伯安冷哼一聲,面色鐵青,拂袖而去。
杜格竹之名聲震大乾,王伯安豈能不知曉,每每聽到有人探討其文章,總會不由得想起當年太和殿中失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