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太子之死(2/2)
「回稟父皇……」
太子聽的心驚膽顫,又不敢說謊:「李牧是皇族旁支,祖上是秦王。李牧在京中沒有居所,兒臣念在同為皇族血脈,就讓他暫居東宮。」
「好一個皇族血脈!」
景泰帝問道:「你身為中宗後裔,難道不清楚秦王之事?」
「兒臣萬死!」
太子面色駭然,連忙伏地請罪。
當年廣明帝以皇族旁支奪取帝位,引起諸多宗族反對,其中秦王是太祖嫡系血脈的最大支持者。
結果顯而易見,如今太祖嫡系已經成了旁支,秦王府更是滿門誅絕。
這種宗族自相殘殺的醜聞,景泰帝為了皇族延綿,幾乎從未提起過。
現在說出來,只能是怒意滔天了!
「你當然該萬死!」
景泰帝揮手一抓,攝住太子的脖頸,冷聲道:「李牧潛入皇宮,盜走了皇族至寶,以至國朝不穩,你說該怎麼辦?」
「咳咳咳……」
太子喘息艱難,憋得面色通紅,哀求道:「父皇息怒……兒臣一定尋回……」
「尋回?你憑什麼尋回!」
景泰帝聞言愈發暴怒,他剛剛請監天司測算。
袁監正師從天機殿,卜算之術僅次於天機四老,結果沒有卜算出李牧任何訊息。
以此推斷,縱使請天機殿卜算,也不會尋到李牧蹤跡。
景泰帝想到失蹤的仙蓮子,數十年謀劃成空,怒從心起,將太子揮手甩出。
嘭!
太子額頭正撞在庭柱上,鮮血四濺,抽搐了幾下再無聲息。
「哼!為朕惹了如此大麻煩,死的倒是乾脆!」
景泰帝目光冰寒,看著太子屍骸,沒有任何悔意。
太子在景泰帝眼中,只是個傀儡、擋箭牌,論地位還不如楚公公。
「大伴。」
景泰帝聲音落下。
「奴才在。」
楚公公出現在身後,躬身低頭,不去看躺在血泊中的太子。
「太子……服丹過量,暴斃身亡。」
景泰帝緩緩說道:「查一查丹房,究竟是誰謀害太子,立誅九族!」
原本景泰帝想說太子自戕,轉念一想,僅僅是丟了寶物就逼死兒子,會生出心性涼薄的傳言,索性藉此機會查一查丹房。
李牧孤身一人在京,怎麼知道仙蓮成熟日期?
丹房中有仙蓮花瓣殘餘,或許與此有關。
景泰帝現在,懷疑所有與仙蓮有關的人或事,恨不得盡數搜魂煉魄,
「遵命。」
楚公公頓了頓,小心詢問:「陛下,是否對外公布太子薨了的消息?」
「嗯,公布吧。」
景泰帝說道:「同時傳朕旨意,太子服丹之事,朝中大臣皇族宗親引以為戒!」
「遵命!」
楚公公自詡心狠手辣,聞言也不禁心跳加快,連忙帶著太子屍骸離開。
陛下說太子服丹暴斃,那就要真的服丹,血淋淋的模樣可不能傳出去。內侍司中有刑訊高手,能讓屍骸畫押,死人認罪,當然就能讓太子服丹。
萬壽宮中,又陷入寂靜無聲。
景泰帝轉眼忘記了太子之死,安下心思索,催熟仙蓮的一幕幕。
「迫將造反,借災引魔,驅民釣妖,捕妖政績,北疆叛軍等等手段,從頭到尾都在掌控當中!」
「徐逆南疆叛亂,發生了些意外,最終也沒有太過脫離掌控!」
景泰帝喃喃道:「自此之後,白蓮聖母忽然隕落,清查田畝也太過順暢,還有那來歷莫名的妖族名單……」
如此種種,似乎有一雙大手在幕後推動。
景泰帝先前一心催熟仙蓮,即使覺察到異樣,也不甚在意。
仙蓮成熟,立地成聖,一切陰謀算計都成空。
「若真有幕後黑手,李牧極有可能是替罪羊,盜竊仙蓮的另有其人……」
景泰帝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他相信自己的武道直覺,開始思索如何調查出幕後之人。
凡所經過,必有痕跡,比起獨來獨往的李牧,連續操控了諸多事情的幕後黑手,留下的痕跡會更多,反而更加好調查。
至於太子死的冤不冤,根本不在景泰帝考慮範圍內。
……
監國太子服丹過量,暴斃而亡!
消息剛傳出來,朝中百官皇族宗親還以為是謠言。
直到東宮掛起九丈白幡,太孫扶棺痛哭,才引起京中動盪。
朝中百官看不起監國太子,望之不似人君,卻都希望太子執政,才能君臣相宜。
皇族宗親不在乎誰執政,關心的是太子究竟怎麼死的,如果真如猜測的那般,一個個開始琢磨暫時離開洛京。
監國身死,洛京縞素。
景泰帝親自下旨,按照帝王之禮出喪,以表彰太子監國有功。
據宮中傳出消息,景泰帝聽聞太子暴斃,一代雄主,竟然掩面垂淚。
這等宮中秘聞,在京中流傳甚廣,百姓紛紛稱讚景泰帝,既是聖主明君,又是痛失愛子的父親!
唯一詭異的是,太子死後無人主持朝政,朝中百官每日對著空蕩蕩的龍椅上朝。
百官在太和殿站上兩個時辰,聽到無事退朝後,紛紛離去。
無一人上書,請立新君或監國。
這日。
嚴府書房。
諸多文官匯聚一堂,處理各地上奏的事宜,儼然成了小朝廷。
前太子監國時候就如此,六部官吏將事情處理好了,再交由太子畫圈蓋章。
門外傳來家僕聲音。
「老爺,康王又送來請帖,請您明日赴宴。」
嚴高合上奏摺,輕咳一聲說道。
「回絕了吧,就說老夫近日身體不適,只能心領康王美意。」
「遵命。」
家僕離開後,書房中的文官們紛紛交頭接耳。
這幾日已經有數位王爺,請嚴首輔赴宴,還請了幾位次輔,以及六部諸官。
王爺們只有一個意思,希望百官上奏陛下主持朝政,無論是還朝還是立太孫或者其他皇子監國,宗人府都會全力支持。
嚴高與幾位次輔仿佛商量好了,全都稱病,甘願對著空蕩蕩龍椅上朝。
吏部侍郎忍不住問道:「首輔大人,國不可一日無君,我等是不是該上奏,早日立新君?」
「誰說國朝無君,陛下不就在萬壽宮?」
書房中都是嚴高親信,說話也無需太過顧忌。
「如今陛下心思詭異,說什麼都需要謹小慎微,萬一會錯聖意,明日內侍司就登門了。」
嚴高冷哼一聲道:「按照大乾律,宗人府有從急之權,一個個老狐狸不敢上奏,只想推給我等探火坑。說句不好聽的,人家姓李的都不急,我們急什麼?」
書房中驀然一靜,最後這句話已經有僭越、妄議之嫌。
工部侍郎連忙轉移話題,說道:「大人,如今內侍司到處抓人,已經超出職權範疇,要不要一起參一本?」
「無需麻煩,再等幾年,或許用不了幾年。」
「老夫尚有百年壽元,何必置一時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