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我是浪子(2/2)
周易取出落魂中凝練陰神,隨口問道:「忙什麼呢?」
崔元說道:「聽他說是在賣家裡的田產山地,因為太多了,賣起來比較麻煩。」
陳家本就是地方大族,母親又是皇室貴女,名下田產山地數以萬畝計,想要通過牙行賣出去根本不可能,只能尋找願意接手的世家大族。
「賣地?王侍郎的奏摺通過了?」
周易回京兩三天,走在哪裡都聽到議論,陛下要清查田畝。
上一次清查田畝還是廣明帝,攜得證武聖之威,滌盪寰宇,徹底清查了田畝。據史書宗卷記載,抓捕的私占、隱匿田畝的犯官,斬妖司大獄都裝不下了。
這件事在廣明帝諸多功績中,毫不起眼,少有人提起。
編纂史書的官吏,將重新分配田畝一筆帶過,反而著重描寫殺了多少官吏,滅了多少族。
總而言之,這件事留下的名聲並不好。
五百年轉瞬即逝,景泰帝如今想要徹查田畝,引起百官合力抵抗。
「當然通過了,陛下連神仙稅都能收起來,何苦區區清查田畝。」
崔元聲音中帶有一絲顫動:「陛下將戶部下的田畝租稅等職權擇出,交由王侍郎牽頭組成了農部管轄。農部職權等同其他六部,成立第一要務就是負責清查田畝。」
「農部尚書,這就一品大員了?」
周易不禁嘖嘖稱奇,王伯安升官速度,比他成仙速度還要快。猶記得第一次見面景泰四十九年,才是區區八品翰林編修,才七年過去就位列一品了。
平均下來,每年都連升三級。
崔元說道:「傳聞是暫領一品,需要將田畝查好了,才能正式履任。」
「難怪小陳天天去賣田。」
周易眉頭一挑,疑惑道:「現在清查田畝,他還能賣出去?」
陳侍郎是景泰帝親筆點的探花,即使與王尚書互不對付,也不會在此事上犯錯,一旦查出陳家占田隱田,等於赤裸裸的打臉景泰帝。
這種錯誤,陳侍郎一定不會犯,就是將田分了也不能留在手裡。
「當然有人收,還不少,傳家的田產誰嫌少,價格還不到市價三成。」
崔元嘿嘿一笑,說道:「前幾天我還給陳哥牽線兒,把崔家管事介紹了過去,解決了不少麻煩。」
「你們崔家不怕查?」
周易詫異的瞥了崔元一眼,這廝對清查田畝有些過分關心了。
崔元體內雖然有真龍血脈,但是氣運灰敗,又無修為護身,顯然在崔家也不受重視。
「他們大概是不怕,就算怕也拒絕不了三倍暴利。」
崔元說道:「崔家早有應對,當年就經歷過廣明帝清查。比如讓長工們對丈量田畝的差役,說是自家田產,明年租子少收一成。」
負責丈量田畝的差役,不可能都是洛京派下去,頂多一個縣派個農部官吏監督。
如此一來,差役也有很大操作空間。
更何況農部組建之初,官吏或從六部調取,或者從地方擢升,誰又能保證一條心。
「原來如此。」
周易能想像到,看似平靜的洛京,已經亂成了一團。
支持景泰帝的官吏,大肆拋售田畝,類似崔家盧家等世家,趁著低價大肆購入。
田畝查不到問題,景泰帝和麾下官吏就輸了。若是查出問題,如廣明帝當年,砍掉一大批世家大族,將查出來的田畝重新分給百姓。
景泰帝的支持者們,在重新分配田畝中,先將自家的田分回來。
雙方都在賭!
周易忽然看向崔元,問道:「他們為了權力和土地,你為了什麼?」
崔元沉默天克,抬頭直視周易。
「周哥,我就是為了活命。」
……
太和殿。
監國太子斜倚龍椅上,精神萎靡,時不時打哈欠,完全沒有壯年的精氣神。
下方百官吵成一片,完全不顧君前失儀。
「小王尚書,你的人強行衝進本官家中帳房,結果什麼都沒查出來,此事作何解釋?」
「盧太史,有人舉報你隱匿田畝,農部官吏是秉公辦事!」
王伯安年紀輕輕身穿紫袍,左右都是鬍子大把的老者,極為顯眼。
「況且,什麼叫本官的人?盧太史說話還是注意些,朝廷百官都是陛下的人,不過有些個白眼狼,忘了自己身上的官服是哪來的!」
「小王尚書,昨日有人舉報,在組建農部時候有人賣官。」
吏部尚書崔永年說道:「那本官是不是該派人查一查王家,是不是能搜出贓銀?」
王伯安前年任吏部右侍郎,與崔永年關係極好,差點成了親家,轉眼就反目成仇。
「崔大人,話不要亂說,王家世代忠良,清正廉明。」
禮部侍郎王燁冷哼一聲,說道:「倒是聽說,崔家對外宣稱傳承三千年,血脈比皇室還要尊貴……如此大不敬,該當何罪?」
崔氏在大乾統一雲洲之前,就是世家大族,曾間接掌控一方諸侯國。
大乾太祖兵臨城下時,崔氏大開城門,將國主人頭獻上,世家地位不降反升。
「哼!老王大人休要造謠中傷同僚!你們王家才是厲害,一門雙傑,父子二人同朝為尚書,竟然聯手左右百官言論嗎?」
崔永年臉色微變,此等事也就私下裡吹一吹,與其他家族聯姻時抬高身價,當真擺在明面上就是找死。
王伯安正要出言反駁,絲毫不敬畏崔永年實力、年齡。
他清楚知道,想要站穩現在的位置,一是要隨時保持陛下的立場,二就是任何時候都要懟回去。
「報!」
宮中禁衛進入殿中,稟報導:「稟陛下,宮門外有人敲登聞鼓,聲稱要告御狀。」
「嗯?」
監國太子在內侍提醒下,從昏昏欲睡中清醒過來,問道:「何事告御狀?」
禁衛遲疑一瞬,如實說道。
「他聲稱豫州崔氏隱匿、侵吞田畝百萬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