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1/2)
承天宮。
大乾官吏在右側,大順官吏在左,互相施禮見過姓名。
周易、玄機等人安心品茶,自有專業的禮部官員談判。
招安成了,周易負責簽字。
回頭史書記載景泰五十六年春,周真人舌戰群儒,兵不血刃定南疆。
談不成,或者掀桌子鬥法,或者調兵遣將打一場。
「承蒙陛下仁慈,不忍血流漂櫓,爾等理應速速乞降。」
大乾一方沈文逸率先說道:「徐逆自縛洛京,留一條性命已經是天恩,安敢有其他條件?」
「沈文逸,焉敢辱我主公,莫非忘了自己什麼身份,學宮之恥!不過仗著有幾分姿色,娶了懷王之女,否則哪有你說話的份?」
大順一方說話的官吏,曾與沈文逸同在玉京書院求學,張口就揭傷疤。
沈文逸怒道:「本官自會稟明陛下,百萬大軍進發,破滅偽順。俞白石,帶你問斬之後,汝妻子吾養之!」
大順一方的又有人說道:「莫要胡吹大氣,誰不知道,沈家有悍妻,連勾欄都不敢去……」
大乾官吏立刻反駁:「姓吳的倒是經常去勾欄,聽說你家三兒,長得與馬夫相像?」
「老賊!」
「豎子!」
「……」
談判從剛開始還圍繞招安事,之後言辭激烈了,開始互噴對方。
四大學宮弟子看不起其他學府,學宮之間又有矛盾,即使在同一學宮讀書,也互相不對付。縱使互不相識的官吏,細數夫子、座師、好友等等之間,也有派別之分。
官場中人可以做不好學問,也可以當不好官,親疏敵友派系必須分清楚。
大約互噴了半個多時辰。
周易茶品的差不多了,輕輕咳嗽一聲,大乾官吏頓時明白該怎麼做。
稍稍做出讓步,可以允許招安官吏,換個地方為官。
大順一方聞弦音而知雅意,就官吏安排,開始討價還價。
「文逸兄,你我數載同窗,當年還一同春遊踏青,嫂夫人還與我家沾著親呢!」
「吳老弟,你將就些,世上哪有招安還升官的道理。以你的學問,早晚受陛下賞識,又何必爭一時長短?」
「朱兄……」
「盧大人……」
「……」
剛剛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你好我好起來。
招安談判,不可能一日而決,今日商議的只是大順官吏招安,尚且簡單。
無論大順一方多麼強硬,也不得不承認戰敗,其實底線很低,只要不追究造反罪過。沒了官職無所謂,回家閉關幾年,寫幾本書,積攢名望。
等到景泰崩了,新皇登基,又可以重回官場。
徐家才是最難談的,十天半月也不會有結果。
景泰帝仁慈寬厚,也只能騙騙初入官場的萌新,曾經八位戰功赫赫的大將軍,如今連一半都不剩。
前些時日,裴黑虎進斬妖司不久,裴家就涉嫌修行邪法,灰飛煙滅。
負責談判的官吏,認為徐奉先絕不會束手就擒,除非願意徐家盡滅,招安大概率成了走個過場。
大順一方官吏,也是如此認為,所以絲毫沒有戰敗國的卑微。
招安過後,還是要真刀真槍的做過一場。
第一日談判結束,周易等人就住在承天宮。
重兵把守,嚴禁出入。
……
順天殿。
龍椅上空無一人。
徐奉先站在殿中,抬頭看巨大匾額:奉天承運!
霸氣外露,望之宛如利劍刺目。
「當年意外登上天機殿,獲批有開國帝王命,果然龍袍加身做了開國皇帝,卻想不到還是個亡國之君。」
「父親,此時不是懷念過去的時候。」
徐燁說道:「真仙到來必有所求,不要求裂土封疆,保住龍騎軍上下與徐家應該問題不大。」
「仙人做事,哪是我等凡人能揣摩。」
徐奉先嘆息一聲,前半生是意氣風發,晉升一品後少有敵手。
近幾年也不知怎麼回事,忽然變得徐奉先有些不認識了,各種老怪物層出不窮,劍仙狐仙邪佛鬼神巫神,都是傳說中的存在。
以前大乾有上三品隕落,會引起不小動盪。
近幾年隕落的一品都有數位,雷龍妖王、岩鶴、紅江水神、裴黑虎、蠆鬼等等,哪一個不是聲名赫赫,威震一方!
徐奉先不通天機術數,然而武道巔峰生出的冥冥感應,很快就輪到自己了。
徐燁正要繼續說話,眼角忽然瞥見,殿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道身影。
青色長衫,身姿挺拔,正是周易。
「拜見……周先生。」
徐燁身形一顫,連忙參拜。
徐奉先轉過身來,躬身說道:「仙長,晚輩自知罪孽深重,只求龍騎軍上下能免去屠戮。」
眼前仙人看似年輕,實則年歲不知多少,自稱晚輩也是應該。
物部小吏周易在落京頗有名聲,第一個從斬妖司大獄活著出來的刑者,以流民之身得證陰神,激勵了不少修士,徐奉先也曾聽聞過。
如今知曉真仙身份,流民身份自然是假的,以仙人術法,輕而易舉騙過城隍土地監察。
徐燁聞言面色微變,不過沒有出聲說話。
大乾有武聖鎮壓國運,景泰帝想斬徐家滿門,縱使真仙也不容易。
龍騎軍是徐奉先一生心血所在,因一己愚忠死傷慘重,心中有愧,即使捨棄徐家上下,也要保住餘下龍騎軍的性命。
「本座可以庇佑龍騎軍,不過要幫我做一件事。」
周易冷聲道:「徐家其他人可以自尋活路,然而你聯合妖族,罪不可恕,必須死,」
徐燁聞言急切解釋道:「仙長,妖族……」
「謝過仙長,晚輩甘願引頸就戮,以償罪孽。」
徐奉先念頭一動,將徐燁禁錮不能出聲,說道:「不知龍騎軍有什麼事可助仙長?」
「本座想要覆滅蠻族,破除所有巫神廟。」
周易微微頷首,問道:「徐將軍精通兵法謀略,又與蠻族交戰數十年,可有辦法?」
「仙長難道想要……」
徐奉先面露驚駭,只覺一道法力,全身上下遭到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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