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一章 師姐,我恨你!(1/2)
自始至終,江平和邱道雨都未再出現。
在柳漣漪打敗李芸之後,江平更是默默拉著邱道雨隱於陰影,消失不見。
至於色空和尚,則是解決一樁心事,開開心心睡覺去了。
此行順利,在他看來正是江平的能力高超,這才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幻音門最大的臥底。
沒了李芸這個大長老,幻音門看來是徹底安穩了。
至於柳漣漪,她左手抱琴,身後李芸無力地癱在她的身後,懸浮著,被一股無形的力拖著向前。
還是那間簡單雅致的小院。
柳漣漪手指輕輕一彈,桌上油燈點亮,她先將古琴架於桌前,而後才扶著李芸的輕柔地在床上躺下。
做完這些,她最後才走到琴前坐下,一切都有條不絮,配合著她讓人驚艷的容顏,直讓人感覺賞心悅目。
李芸嘴不能言,只死死盯著柳漣漪,眼神隨她的動作而動。
「師姐。」
柳漣漪坐在正對著李芸的方向,輕笑一聲:
「你現在的樣子,還真是讓人好笑呢。」
她輕撫琴弦,音符跳動。
李芸的嘴巴一張一合,竟直接吐出兩個字來:
「賤人!」
語氣怨恨,就似厲鬼。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柳漣漪並不生氣,只輕飄飄道:
「師姐何必動怒,你不明白這個道理,現在還說這句話,其實只能證明你的愚蠢。」
「為什麼?」
李芸不傻,相反她還很精明。
不然的話,她也不能管理一個偌大的宗門。
只是面對柳漣漪之時,她會條件性的喪失理智。
有些人,註定無法理智面對。
這個人,可以是愛人,也可以是仇人。
在被柳漣漪廢去武功之後,她的頭腦反倒清醒下來。
所有謎團都在她腦海中翻飛轉動。
她將所有線索串成一團,再加上柳漣漪今日反常的表現,她終於悟了。
她不是魔門臥底,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可是色空和尚卻對她的臥底身份如此確信,一定是找到了確鑿的證據。
這份證據是什麼?
又是誰提供的?
她盯著柳漣漪。
只是她不懂。
為什麼柳漣漪要這麼做?
這個一直不怎麼管理門派事務,超然物外的師妹為什麼要和魔門勾搭在一起?
還有那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男人。
他和柳漣漪到底是什麼關係?
李芸想要弄清楚所有的答案。
「為什麼?」
李芸又問了一遍。
柳漣漪施施然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輕抿一口,長舒一口氣道:
「我知道師姐一定有很多問題,慢慢來,今夜還很長。
說起來,其實我也有很多話要跟師姐說呢。
不然的話……
我也不會留師姐一命呀。」
柳漣漪朝著李芸淡淡一笑。
她很少笑,但毫無疑問,她的笑是極美的。
可李芸只感到寒意,因為那是一種沒有溫度的笑,也是她從未在柳漣漪臉上看到過的笑容。
以前的柳漣漪偶爾也會笑,但那笑很溫柔,像山間的泉水,池裡的蓮花,淡淡的,卻讓人甜到心頭。
李芸一直嫉妒著這種笑容。
可現在,她突然懷念起來了。
「對了,師姐你剛才想問什麼?」
柳漣漪淡淡道。
聲音讓李芸思想回歸現實,她咬著牙道:
「為什麼要勾結魔門?你比誰都該清楚,我不可能是魔門臥底!」
柳漣漪掩嘴輕笑:「師姐,你現在才是魔門臥底。
到了明天早上,幻音門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們的大長老,勾結魔門,企圖暗害幻音門。
到那時候,師姐你一輩子的名聲可就算全毀了。
想一想,真讓人開心呢。」
「好了好了,我就不跟師姐開玩笑了。」
「其實我為什麼要勾結魔門,當然是因為師姐你啊。」
「我?」
李芸臉色一變,而後不怒反笑道:
「柳漣漪,你以為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來,就可以洗脫你背叛幻音門的事實了嗎?
將來到了地下,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跟師父交代?
對不對得起你當年跪在師父床前發的誓言?」
「呵呵,誓言?」
柳漣漪嗤笑一聲,說道:
「師姐,你怎麼還是如此天真?若是誓言管用的話,我現在又豈能好好坐在這裡與你說話。
對了,忘記告訴你,知道當年師父為什麼走火入魔嗎?
也是我乾的。」
「什麼?!」
李芸不可置信道:
「為什麼?!她可是我們的師父!若不是師父,你還是百雀樓中一個小小的歌姬。
你忘記是誰把你解救出來了?!
是誰留下了你的清白?!」
「哈哈哈……」
柳漣漪大笑起來,那是一種完全沒有掩飾,極為放肆的笑,一種終於釋放出來的笑。
「師姐,這就是我的第一個答案啊!」
「這麼多年了,你還記得我是一個小小的歌姬,一個只用五十兩銀子就能買去初夜的——小小歌姬!」
「當年,的確是師父將我解救出來,我也從心底感激她。
可是那歌姬是我願意當的嗎?
若不是那個爛賭鬼的爹,我又怎會在八歲的年紀就被賣入青樓!
又怎會在十二歲的時候就被推上舞台,被一群男人挑挑選選!
我也是無辜的啊!
是你!
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將這個標籤牢牢貼在我的身上。
我那麼卑微的活著,
我努力地想討好你們所有人,我以為我可以在幻音門開啟一段新的生活。
可是你卻一次次將我拖入了當初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
你們覺得只是一個小小的玩笑。
可我記著呢,
一筆一筆地記在心裡,從未忘記!」
柳漣漪眼神中終於露出一絲怨恨。
「所以當初和你一起嘲笑我的那些師兄,師姐,他們這些年都死了。
也是我殺的!
沒錯,他們就和你一樣,臨死前也是這個眼神。
滿眼的不可置信!
或許連他們自己都忘了。
在當年,有一個小女孩成為他們口中的笑料,讓她一次次的真心換來的是他們無情的嘲笑。
是了,他們怎麼會想到。
一個他們眼中不過是師父閒來心善,得了幾分關照,孤苦無依的小女孩最後會覺醒琴心,又喚醒了鳳尾琴這件沉寂了百年的神兵。
甚至她還有了自己的名字,柳漣漪。
一溪新水綠漣漪。
師父從他讀的一句詩中選了漣漪二字,想讓我擁有新的人生。
可已經太遲了。
有些事情就好像疤痕,傷好了,疤痕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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