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涵養、息怒、知道錯(2/2)
唐七言之鑿鑿地說於奇正有問題,自己這個當哥哥的,能不幫他一把嗎?
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局面。
以當朝秘書少監被毆打而牽扯出來,會是一個什麼性質?
那就是從本地惡霸,到本地官員,再到州府官員,這麼一條線上的三隻螞蚱。
典型的從下到上,官商勾結,藐視朝廷。
更何況唐五自身現在是負責查處下面各縣豪強與官吏勾結的州官代表,這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了。
別說這頂官帽子了,腦袋都肯定保不住,會不會被誅三族什麼的,還得看聖上當時的心情。
張有德為什麼也這麼緊張呢?理由也很簡單。
官這個玩意啊,其實是個高風險的活。誰當官久了,敢說自己屁股就是乾淨的?
就算沒有受賄之類的違法行為,工作中有沒有失誤或者過錯?
上面真的動真格來查你的時候,會查不出問題?
就算你張有德是天下一等一的清官好官,就憑在你治下範圍內,出現這種官商勾結的事情,也至少是個惰政怠政、治理不力。
不說砍你腦袋吧,判你一個流放你還得高呼聖上英明。最輕最輕,也是貶為庶民。
無論對於他們誰來說,這都是無法承受之痛啊。
他們這麼一跪,程正東也挺尷尬的。
程正東這個人,早年科舉得中,一直在京城做官。
他能有今天,沒有任何裙帶關係,完全是靠自己。
在京城這麼多年,早上威風八面,晚上身陷囹圄這樣的事情,實在是見得太多了。
於是就養成了本本份份做事,夾著尾巴做人的性格。
他這一輩子,和任何人都是不近不遠。既不刻意去逢迎任何人,也不去得罪任何人。
只要認識的,誰都知道他是一個老好人。
唐五和張有德的這個表現,讓他也一下子想明白了。
自己這封信交上去之後,就是人頭落地的事了,而且不是一條兩條人命。
他不願意因為自己,讓別人丟了性命——儘管這些人很可惡。
可是,要他現在這麼放過他們,心中又實在不甘。
正在為難之際,萬茛苟開口了:「程老夫子,您這二十年來才回鄉這麼一次,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怎麼說,也都是家鄉人。按說都是您子侄輩也不為過。」
「老朽可不敢當。」程正東話語雖然冷峻,但語氣已經平緩下來。
張有德和唐五二人,無比感激地望著萬茛苟。
「這有什麼不敢當的?老夫子,您就給他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嘛。」萬茛苟一邊笑著打圓場,一邊給二人使眼色。
都是官場上混的,張、唐二人當即會意過來。
張有德立馬說道:「老夫子您放心,這次的事情下官一定一查到底。」
唐五走到滿口,拿起掃地的竹笤帚。
再回到客廳時脫了自己的上衣,把笤帚舉過頭頂遞了過去,用家鄉話說道:「程公,唐五真的知道錯了。你就狠狠地打我一頓,唐五心甘情願受教了。」
萬茛苟眨巴著眼睛使眼色:「光知道錯了,不改正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