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孝敬、醉酒、出入證(2/2)
於奇正拿起水桶,一下從頭澆了下去,然後用手抹了抹頭上臉上的水珠:「你說。」
二俅坐到井台邊,痴痴地望著天上的月亮。
許久之後才輕聲說道:「我想回家。」
於奇正習慣性地伸手掏煙。當然,很快就習慣性地失望了。
他沒有理會二俅,而是撿起一片飄落在地下的枯樹葉,放到嘴巴裡面嚼著。
二俅扭過頭,直視著他的臉:「正哥,我想回家。」
於奇正「唔」了一聲,望向井台上的雕花。
「這話我憋了很久了。」
「說實話,這裡什麼都好。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想回家。」
「我們都不屬於這裡,我們是原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我難受,我真的難受。勾叔死的時候,我想了很久。」
「呵呵,肺結核。就這麼一個肺結核,勾叔的命就沒了。而且每個人都那麼理所當然,因為都知道那是絕症。」
「可是你知道,我也知道,這肺結核算個什麼玩意!」
說到這裡,二俅站了起來,激動地拍打著自己的臉:「還有我,你看看我,現在是個什麼樣子了?難道我就要像現在這樣,頂著一個綠頭烏龜的腦袋活一輩子嗎?其實不就是個皮膚病嗎?」
於奇正一時語塞,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兄弟,別想多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二俅蹲下身子,雙手抱著頭嗚嗚地哭了起來:「其實我知道,說這些也是白說。開始除了和你之外,我還能和誰說呢?」
於奇正上前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認真地說道:「兄弟,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想辦法讓咱們回去的。」
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
青石板上,青花瓷碎片滿地都是。
採薇手裡端著一個茶盤,怔怔地望著兩人。
片刻後,略顯慌亂地說:「我……燒的醒酒湯……我再進去重新盛過來……」
看著採薇轉身的背影,二俅不好意思地說:「正哥,對,對不起。」
「說啥呢你。」於奇正摸了摸二俅的腦袋,擠出一個笑容。
這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像水中的漣漪一樣,慢慢變淡的同時,又慢慢變大。
第二天一早。
虞弘新推著裝著工具的板車來到工地的時候,嚇了一跳。
昨天中午他還來過,怎麼都沒想到半天時間,這些兔崽子們就已經用木板,將工地外圍全部封閉圍了起來。
迎面正好遇到了對著圍板指指點點,吩咐周圍幾個工人的於奇正。
見到虞弘新之後,於奇正急忙跑了過來幫忙推板車。
虞弘新急忙停下來:「不用不用,於都料您千萬別。」
於奇正不吭聲,繼續上前幫著他一起往裡面推。
經過正門的時候,帶著紅袖章的秦直義伸出一隻手說道:「請出示您的出入證。」
「別鬧了啊,小心老子打你屁股。」虞弘新一邊笑著一邊繼續把板車往裡推。
秦直義上前一把抓住板車把手,板著臉說道:「誰和你鬧了?請出示您的出入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