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六三 路漫漫其修遠兮(1/2)
卻見月樓之上,有一位太陰皇者,對著眾人招手。
卻是一位不辯男女的神明,頭戴鳳冠,卻身穿帝王華服。
在此廣寒洞陰之宮,集結月中仙人,神人,一同作樂宴飲。
湯秋兒見此有青華紫桂之林,枝葉紅蘭,上有華實,粒粒有橄欖一般大,此時微風撩撥,便有桂實落下,跌落凡塵,便是帝流漿。
桂林之中,有大量的玉兔,或者在搗藥,或者在采桂實,或者取寒泉之水,或者在藥園勞作。
其中白兔子,黑兔子,花兔子極多種類,更有者頭頂玉盤,上有佳肴鮮釀。
湯秋兒和送子娘娘沒有搞清楚情況,以為真到了月宮盛境,有些畏畏縮縮。
幾個仙娥雲步而行,前來出城迎客,卻見其個個面容標誌,然而各有特色,好似滿月,新月,自有風度。
且各自身著素色香蘭紗衣,有著珍珠衫作壓裙的墜子,在素雅之中,又有幾分富貴,香肩裸露,雙臂如藕,有白鳳環繞的臂釧,叫人不覺艷俗,反而有幾分莊嚴……
且每個仙鵝身後又有素白,奶白,雪白,鵝黃,淺青,各種靈綢仙帶,飄飄然,乃飛仙之相。
且其髮髻都是月相,上有桂花銀簪,白玉蟾兒口銜月珠。然而卻各自有所差別,並不千篇一律。
而且其都似乎會發出光亮一般,身邊更是有一團氤氳之炁,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似乎畫中人,雲中仙。
「幾位貴客,今日乃是太陰誕辰,乃是喜日,因此陛下宴請群仙群神,還請隨我等同去。」
湯秋兒看著這些仙娥,不禁自行見慚,雖然如今湯秋兒比起這些仙娥來也並不算差。
送子娘娘卻挽住她的手:「雖你我修持尚淺,卻也不必羨艷,只怕他們還要羨慕我們,月宮清冷,始終不如凡塵自在。」
「哈哈,這位姐姐說的是。」為首的仙娥道:「月宮清冷,只是我們倒也住慣了,冷清也有冷清的好處。」
送子娘娘點點頭,隨後便跟著湯秋兒一同跟隨著這些仙娥一同前去白玉京中。
漫步一二,絲竹之聲便越發明顯,還有金石之音,悠悠揚揚。
「天君造訪月宮,可是稀客。」
太陰元君在主位上,身後掛著兩列五十四口編鐘,數個月宮樂官,正在演奏。
「太陰元君過譽了,貧道適才憑欄仰望,旦見霜華遍地,萬里一碧,便生一念,既然月光普照萬方,光燦皎潔,那麼月亮之上必定是蘭宮桂殿,觀闕嵯峨,蔚然壯觀。」
「因此一時興起,攜二友人同來,卻不想今日是元君誕辰,如此衝撞。」
「月上不過一片冷清寂靜之地,並無什麼新鮮的,便是這些仙娥,這些宮闕,也不過是虛幻之物,因人望月,覺得有什麼便是什麼了,都是無聊之人,消遣打發罷了。」
「皎皎明月一輪如鏡,望月不過望心,否則哪裡來的嫦娥應悔偷靈藥呢。」李鄲道哈哈道。
「看來天君,已經了悟。」太陰元君笑道:「今我令嫦娥獻舞一支,天君可看仔細了。」
卻聽見仙娥歌聲渺渺茫茫,似乎遠,似乎近。
遠處太陰池上,有一水榭樓台,上有氤氳霧氣,有一極美之人,翩翩起舞,只是李鄲道看去,這人似乎很是熟悉。
但是面容綽約,似乎霧氣朦朧。灼若芙蕖出淥波。穠纖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
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
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
此一出場,便奪所有人之目光,似乎心能隨之喜,隨之悲,隨之惆悵迷離。
「五溪深鎖煙霞了,定知不是人間世軒然九老排雲一笑,蒼顏相對星斗垂空,月華隨步酒醒無寐,廣寒已近天風動、搖丹桂極目層霄如洗正千岩、稜稜霜氣,飛泉半落,蒼崖百仞,珠翻玉碎,金衲松成」
歌聲也是如此飄渺茫茫,好似天籟,地籟,人籟,三籟俱成,叫人如聽仙樂耳暫明,後悔沒有把耳朵洗乾淨再聽。
而其舞姿,卻讓人不敢眨眼,生怕漏去一目,遺憾半生。
連著歌畢舞停,眾人也沒有反應過來。
「天君以為此舞如何?」
「只怕只有天上有此舞姿,人間難有比之絕色。」李鄲道回道。
「那我便叫嫦娥來陪你如何?」
「貧道對其敬佩之,並無親近褻瀆之心。」
「既然無褻瀆之心,我如何覺得你心亂了。」太陰元君笑道。
旁邊湯秋兒連忙幫著李鄲道說話:「如此絕色,便是我一個女兒家,心死了不知道多少年,剛剛也跳得砰砰響呢,只怕再看一舞,再死一次也值了呢!」
太陰元君笑道:「那就是你們修行沒有到家了。」
太陰元君道:「除卻月下老人,我也掌男女情愛之事,因此最愛做媒,天君可有喜歡之人,我也可為你走一遭。」
「元君垂坐白玉京上,輕易不得動身,以穩日月陰陽之華光,怎麼能為一人私情而離開呢?」湯秋兒皺眉:「如此陰陽不和諧,怕會惹出麻煩來。」
卻是湯秋兒一聽這位元君要為李鄲道做媒,就緊張起來了。
「哈哈哈。」太陰元君道:「既安主神,便定陰陽,只要真陰不失,何患?」
湯秋兒雲裡霧裡。
居然一朵潔白蓮花自太陰液池之中生出,將在樓台上跳舞的嫦娥接引過來。
嫦娥赤足踩著蓮花之上,太陰液池泛起漣漪,有銀魚繞著蓮花遊戲,忽然東,忽然西。
嫦娥一近,眾人便發現,其雖然美麗異常,但與剛剛所見仙娥相差不大。
只是剛剛離著遠,有有薄霧,仙樂加持,看著便覺得乃最為出彩一個。
「妾身見過天君。」嫦娥雙目含情,然而帶有一股孤傲,若即若離。
「我的兒,你看這位郎君如何,可曾入你的眼?」
「元君莫要打趣妾身了」嫦娥微微一拜:「天君於我只有相敬之心,妾身又如何敢肖想呢?」
李鄲道離著近看仔細了,才發現為何覺得嫦娥看著熟悉了,原來和甄洛眉眼間有幾分相似。
湯秋兒並未察覺,只是覺得自己並不比嫦娥差,可能只是不怎麼會跳舞罷了,因此暗中記下歌曲舞姿,打算回去默默練習,然後驚艷所有人。
湯秋兒不知道這裡是自己的「泥丸紫府」內景所化「白玉京」,李鄲道難道還不知道嗎?
明月一輪,便是先天靈光。
這太陰元君,也是李鄲道靈光演化出來的神祇,反而這些仙娥,這些宮殿樓台,是李鄲道的雜念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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