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七 東倉使者(2/2)
只是那些人哪裡相信,因為此前老乞婆雖然窮,但在其他人眼中,品行無虧,可是現在沾了偷盜,就讓他們大為跳腳,感覺以往的接濟行為,都是受到了欺騙。
因此很快收羅了證物,將老乞婆扭送到了衙門,其中不乏拳打腳踢的。
李福德雖然愧疚,自己治下竟然還有這種窮苦之人,但是罪證已足,加上百姓義憤填膺,因此便將此老婦暫時收押。
只是那老婦拒不認罪,只說是別人送她的。
至於是誰送的,卻也不說。
李福德看她年紀大了,便一直沒有做出判決,反而一日三餐給足著。
此時來個一個模樣更老的東倉翁來認罪,卻是難以置信:「你如此蒼老,如何能偷得這麼些東西?」
這時候李鄲道開口了:「這東倉翁乃是老鼠成精,想來鼠子鼠孫不少,便是孝敬他的東西也不少。」
東倉翁一臉詫異,見著李鄲道如此年輕竟然一眼看出自己的原形。
只得道:「確實如此。」
隨後道:「周媼年輕的時候,我才剛剛修行,卻不想被一頑童捉到,周媼心善,因此拿兩錢向頑童買下我放生。」
「自此我潛心修行,前些日子終於有所修成,已經有五十年之道行,需積累善功善行,以得仙家牌位繼續修行。」
「當時便想著要還周媼的恩情。」
「只是沒有想到,周媼已經如此窮困潦倒,饑寒交迫。」
東倉翁嘆息道。
這時候,周媼也已經被皂役帶上堂前。
卻喃喃道:「原來是你,原來是你啊!」
卻是留下眼淚。
李鄲道見此淚晶瑩,包含情感,然而並非自己要收集的人間的八種眼淚之一。
周媼道:「當時我躺著草堆里,正想著怎麼死的時候,耳邊聽見了一個聲音。」
他說:「你實在太可憐了,我要幫一幫你。」
「我問他是誰,他卻不說,只說在我床頭有兩百文錢,可以用來買米麵,不要再沒事去別人家門口討飯了。」
「我一看,床上草絮上果然有著一小吊錢。」
「此後,他便經常送我些東西,或是錢,或是米,或是其他什麼食物,有時候還有零碎布頭,針線什麼的,不過吃的也只夠一兩天吃的。」
「我便不出去要飯了,或者幫別人家漿洗衣服,或者舂米,總能過活,慢慢他便不再送東西來了,只是原來送來的東西,我還留著。」
「只是有一日我自發問著,感覺他還在,便問了他的名字。」
「他說他是窮財神,叫東倉使者,是專門管窮人的財神。」
周媼說到這裡就笑了:「我就請測字寫信的寫了這幾個字,貼著床頭,有時候就像是家裡多了一個人似的,能說說話,夜晚不那麼冷,也不那麼長。」
「只是在那以後,我便再也沒有聽到他說話了,還以為他去照顧別的窮人去了,或者是升了官……」
周媼露出笑容來,看著東倉翁。
東倉翁卻低著頭,不敢看她。
兩個老人家跪著公堂上,似乎認命一般,等待著宣判。
李福德嘆了口氣道:「你要幫人,又何必去偷?一日為賊,日日為賊。」
李鄲道也搖搖頭:「修財神第一步根基就錯了,哪裡修得到窮財神,只怕只能修得個賊財神。」
卻是想起從前的五鼠來,原本也是修財神的,可惜走了歧途,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