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姐夫,咱們談談人生吧(1/2)
「文學哥,要結婚了,你兜里有錢沒?」
跟著高文學走出爺爺家,劉青山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身邊的這位準大姐夫。
別只知道傻樂了,必須澆一瓢涼水,讓他清醒清醒。
錢?
高文學這才被拉回現實,伸手摸摸藍布褲兜,掏出來幾張毛票,還有兩個鋼鏰:「就剩下這些了。」
劉青山不由得噘嘴說道:「加一起還沒五毛錢呢,你就想娶俺姐!」
推了下眼鏡,高文學訕訕地把錢揣回去,跟著信誓旦旦地說道:「俺這就回去寫稿子,爭取多賺點稿費。
「青山,你放心,俺一定風風光光把你姐娶進門!」
你可拉倒吧,稿費那是說賺就能賺到的啊?
劉青山翻了個白眼,豎起一根手指道:「文學哥,就算你能賺稿費,可是遠水不解近渴,俺爺可是說了,一個月之內,你和俺姐就得結婚。」
高文學也徹底傻眼,腦袋耷拉下去,是真沒咒念了。
過了好半天,他這才吭哧癟肚地說:「俺上個月給家裡打電話提過這事兒,家裡給了兩條路,要麼回城,要麼就斷絕關係,堅決不許在農村這成家。」
哦,還有這事?
劉青山想想也挺正常的,看來,這個准姐夫身上的壓力也不小,如今他能選擇現在這條路,算是有擔當了。
兩個人邊走邊聊,路上碰到一幫小豆包,正在陽溝邊上玩呢。
十多個小娃娃,有好幾個小不點,身上光溜溜的,連個屁股簾兒都不掛,就這麼豪放。
「哥!」
劉彩鳳也混在其中,手裡捧著個玻璃瓶子,兩隻泥鰍在裡邊上下遊動。
高文學湊上去,從兜里摸出來幾塊糖,裝進小老四胸前的小兜里,還給劉青山手裡也塞了兩塊。
「呀,是水果糖!」
小彩鳳樂得大眼睛都眯成兩條縫,剝了一塊塞進嘴裡,使勁吧唧兩下,美滋滋地說著:「謝謝文學哥。」
周圍跟著響起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還有個光屁股的小不點,一邊吮著手指,一邊腆著臉問呢:「彩鳳,糖甜不?」
實在看不下去眼啊,劉青山把手裡的兩塊糖給發下去:「那,男孩子一塊,女孩子一塊,輪著含,誰也不許搶。」
小豆包們一聲歡呼,至於糖塊兒從你嘴裡到我嘴裡,髒不髒這個問題,根本沒人考慮,有糖吃就不錯了。
劉彩鳳也一點不嘎,給身邊一個穿著肚兜的小丫頭分了一塊水果糖,這是她最好的小夥伴山杏。
山杏這娃兒命苦啊!
爹娘都是知青,前幾年給了一個返城指標,山杏她娘就讓給了她爹,結果,這混蛋玩意走了就再也沒有音訊。
然後,山杏她娘就瘋了。
看著山杏把糖塊攥在手裡,小彩鳳不由得說道:「吃啊,山杏你吃呀,可甜啦!」
「彩鳳,我省著回家給俺娘吃。」
小丫頭聲音怯怯的,手裡死死攥著糖塊,一溜小跑,生怕別人搶似的。
望著小丫頭那瘦小的背影,高文學和劉青山齊齊嘆氣,他們的腦子裡,浮現出同一個人影:劉金鳳。
還好,劉金鳳不會成為下一個山杏娘!
不過很快,身邊的吵鬧聲就把他們給拉回來。
嚯,好傢夥,四五個小男娃,已經扭作一團,打得不可開交。
「別打架。」
劉青山吆喝一聲,把孩子們都分開,最後把地上躺著的四虎子也給拽起來。
旁邊一個小傢伙都氣哭了,用手指著四虎子:「青山哥,他不給俺含糖!」
大夥也七嘴八舌地告狀,說是四虎子耍賴皮。
劉青山板著個臉道:「說好輪著的,四虎子,把糖吐出來。」
四虎子擦了擦鼻涕,委屈巴拉地說著:「青山哥,俺……俺不小心把糖咽肚裡啦!」
揍他!
娃子們聽了,一個個揮舞著小拳頭,還真是一塊糖引發的血案。
「行了行了,你們別打了,俺再給你們一塊糖,不過,以後你們都要聽俺指揮。」
小彩鳳還挺有心眼的,一塊糖就換個孩子王噹噹。
劉青山笑了笑,摸摸小老四的朝天辮,然後拉著高文學去了他的住處:一個破破爛爛的小院子。
高文學如今是在村民家裡借宿,原本是有個知青點的,在山杏的爹娘成親的時候,高文學就搬出來了。
這院子省事,根本就沒大門,柳條插的柵子也東倒西歪的,一瞧就不是過日子人家。
從窗下走過的時候,只見炕上四仰八叉躺著個漢子,光著膀子,呼呼睡得正香。
劉青山瞅了一眼,覺得有點辣眼睛:我說杆子叔,你那褲衩子都開線了,鳥都自個溜達出來了呀。
這位就是村里赫赫有名的光棍兒:張杆子。
從敞開的屋門進去,南炕睡著的張杆子愣是沒醒。
北炕就是高文學住了,收拾得還算整齊,最顯眼的,就是碼放在炕梢的一摞摞書刊雜誌。
炕上有個小炕桌,上面放著墨水瓶和一沓舊紙,紙張正面已經寫滿了文字,這會兒用的是背面。
劉青山湊上去掃了眼,寫的是個偵破故事,內容有點類似於《戴手銬的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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