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家辦事,全村過年(2/2)
旁邊的人,就跟張老闆兒和張大帥講了一下白天發生的事,自然又惹得一陣鬨笑。
張大帥也晃著光溜溜的腦袋:「杆子啊,咱們村兒,就你最愁人。」
張杆子還挺知足,不以為然地說道:「挺好挺好,俺老哥兒一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搬運完東西,進屋喝茶,農村人沒那麼多講究,平時都喝涼水,渴了就抄起水舀子,在水缸里舀半瓢水,咕嘟咕嘟灌下肚。
冬天的時候,才會燒點熱水喝,至於茶水,平時誰捨得那個閒錢買茶葉啊?
劉青山用飯碗給大夥都倒上茶水,這才坐下來跟張大帥商量:「大帥叔,您看看明天安排幾個菜?」
這位張大帥,外號聽著挺霸氣,有點昔日東北王的風采,不過呢,人家東北王管著千軍萬馬,這位呢,就管鍋碗瓢盆。
他是村裡的大廚,誰家操辦個紅白喜事,都喜歡找他當廚子。
手藝談不上多好,登不得什麼大雅之堂,頂多算是具有濃郁的鄉土氣息,以後開個特色農家樂的水準吧。
至於綽號的來歷,這有點不可考據,據劉青山推測,估計是這位大帥叔,個頭也比較矮,而且也常喜歡把一句媽了個巴子掛在嘴邊的緣故吧。
對於明天的酒席,張大帥心裡早就有數,他抹了一下子自己油光鋥亮的大光頭:「六涼六熱,十二個菜,正好六六大順。」
說完他喝了一口茶水,愜意地咂咂嘴,瞥了張杆子一眼:「明個菜量大點兒,就像這種吃貨,一個頂仨,媽個巴子的,少了還不夠他們摟席的呢。」
這個口頭語,據說,也是真正的那位張大帥常掛在嘴邊上的。
那時候農村放席,講究個八對八,六對六的,你要是能弄個十全十美,十個熱菜十個涼菜,那就真的十全十美嘍。
不過以現在的條件,也就是想想。
大原則確定下來,就開始貪黑準備,這個在當地農村,通常被稱為「走油」,大意就是頭一天晚上,把需要油炸的那些食物,都先炸出來。
院裡挑了個明晃晃的大燈泡子,搭起了鍋台,支起油鍋,張杆子坐在小板凳上,一個勁往灶坑裡添柴火。
村裡的小娃娃,差不多都聞著油香來了,院裡擠不下,大門外都站著一大幫,眼巴巴地望著那口大油鍋。
然後目不轉睛地瞧著張大帥開始炸江米條,炸丸子,炸豆哏。
院子裡,接連響起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
劉青山見狀端起一盆子炸好的江米條:「來來來,一人抓一把!」
嘎巴,嘎巴,江米條又酥又脆,外面還裹著一層砂糖,吃到嘴裡,又香又甜。
「真香啊!」
娃子們嘴裡齊齊讚嘆著。
「哇!」
哭聲忽然響起,劉青山連忙過去查看,原來是張隊長家的老閨女,叫小六子的,手裡的江米條被劉青山家的大黃狗給搶走了。
大黃狗偷食很有技巧,不咬也不叫,鳥悄兒地跟在你身邊,抽冷子就輕輕下口,把手裡的食物叼走,還不帶咬到手的。
「小六別哭,給你吃丸子。」
老四劉彩鳳又挨個給小夥伴發丸子,雖然是素丸子,可是這年頭,有油水的食物就是美食,尤其是丸子,更是小娃子的最愛。
坐席的時候,丸子什麼的端上來,直接就被小娃子給搶光了。
有心眼多的小娃子,這一撥吃完了,下一撥開席的時候,又坐到桌上,搶完了丸子就下桌。
此刻孩子們一個個都吃得小嘴油汪汪的,心滿意足地回家睡覺,等著明天吃大餐。
往天,在外面瘋跑的娃子們,基本上都沾枕頭就著,可是今天怪了,翻來覆去烙燒餅,咋就不困了呢,腦袋裡,總有圓溜溜的丸子轉悠。
這年頭,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好東西,能不盼著嗎?
忙碌了半個晚上的大人們,也是飢腸轆轆,簡單收拾了兩桌,順便喝點小酒解解乏。
「大夥都多吃點,累了一天啦。」
林芝繫著圍裙,招呼客人,不知道是因為高興的,還是忙活的,臉上紅撲撲的,不像原來那麼蒼白。
大張羅抿了一口酒讚嘆道:「大妹子,你們老劉家這個喜事兒辦得敞亮。」
張大帥是連連點點頭:「這話不假,一家辦事,全村跟著過年。」
林芝臉上也樂開花:「還不是大夥幫忙嘛。」
劉青山也過來敬了一盅酒,跟每個人都能聊幾句,談及往日大夥對劉家的恩情,總能叫對方心裡熱乎乎的。
等到給張杆子敬酒的時候,這傢伙自己已經把自己喝倒了,根本就不用麻煩別人。
酒桌上,把明天婚禮的程序敲定之後,眾人也就散了,劉青山一家人,這才吃一口消停飯。
劉青山夾了一個丸子,扔進嘴裡,嗯,也真是怪了,你說這時候的吃食,咋就這麼香呢?
爺爺奶奶年紀大了,簡單吃了點就回屋裡休息,畢竟明天還得折騰呢。
不過呢,這樣的喜事,老兩口都笑眯眯的,一點都不覺得累。
二姐劉銀鳳嘎吱咬了一口江米條,然後用英語跟劉青山說:「弟弟,這東西用英語怎麼說?」
這些日子,姐弟倆的對話,都刻意用英語,主要是為了鍛鍊劉銀鳳的口語表達能力。
雖然說的很慢,發音也不大標準,但是也算能張開嘴了。
這下子,連劉青山都被難住嘍,眨了眨眼,然後也只能搖頭說「俺懂嘍!」
「四鳳,原來你也有不會的啊。」
劉銀鳳翹起嘴角,笑得真好看。
劉青山有點氣悶,哼哼兩聲:「又不是你結婚,高興個什麼勁兒。」
這下可惹禍了,劉金鳳和劉銀鳳這對姊妹花都站起來,一左一右,各自捏起他的一隻耳朵。
小老四劉彩鳳則在一旁拍著小巴掌嚷嚷:「大姐二姐,你們就饒了俺哥吧,想要吃耳朵,豬頭上就有大耳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