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勞動最好吃(2/2)
秋收的這些日子,那才叫男女老少齊上陣呢。
今天是起土豆,到了地頭,老闆叔已經趕著牛犁,順著壟台都豁開了。
劉青山他們需要做的,就是把土豆撿進筐里,再裝進麻袋。
當然了,還需要用三齒撓子刨一遍,把藏在泥土裡的土豆都收乾淨了。
劉青山和高文學兩個爺們揮著三齒撓子在前面刨。
劉銀鳳和楊紅纓在後面把土豆上的泥土,一一用手抹乾淨。
三鳳四鳳把乾乾淨淨的土豆撿到筐里,滿筐了,就倒進麻袋裡面。
今年秋天雨水大,所以土豆上邊沾著的泥土比較多,這就是老百姓俗稱的「埋汰秋兒」。
開始的時候,楊紅纓還興致勃勃的,不過隨後就是枯燥的重複,蹲在地上時間長了,倆腿都發了酸。
戴著的手套上面,早就黑乎乎的沾滿了泥土,而且掌心還火燒火燎的,估計早就紅了,但是這丫頭也是個倔脾氣,咬牙堅持。
劉銀鳳畢竟從小就干農活,所以還是挺輕鬆的,漸漸的,她也發現了楊老師這邊的情況,就主動找楊紅纓聊天,請教一些問題,或者聽楊紅纓講講上大學的趣事。
一邊幹活一邊聊天,楊紅纓總算是感覺好了一些。
一連幹了兩個多小時,劉青山這才吆喝大夥去地頭休息,順便喝點水解解渴。
來的時候,他帶了一個暖水瓶,不過裡面灌的不是開水,而是井裡剛打出來的涼水。
用暖壺蓋接水,喝上一口,涼窪窪的一路往下淌,感覺精神都為之一振。
楊紅纓也很沒有形象地往土地上一坐,渾身上下就跟散了架似的,真想四仰八叉躺一會。
她小時候也讀過「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的詩句,但只有真正參加農村勞動,才體會到其中的艱苦。
小老四和山杏,也都累出汗了,小臉髒兮兮的,變成兩個花貓臉兒。
她們倒是沒有什麼顧忌,直接往地上一趟,攤開四肢,嘴裡還愜意地叫著:「哇,好舒服呀!」
楊紅纓一瞧,也就徹底放開了,身子跟著往後一仰,也躺地上了。
高文學瞄了一眼,便移開目光,畢竟楊紅纓是年紀輕輕的大姑娘,非禮勿視嘛。
倒是劉青山眼裡帶著笑意,他挺欣賞楊紅纓的這種率真。
暖洋洋地太陽曬在臉上,確實舒服,不知不覺的,楊紅纓閉上眼睛,她太累了。
感覺嘴唇被碰了一下,楊紅纓驚得睜開眼,眼前是彩鳳和山杏笑吟吟的小花臉。
小老四手裡還捏著什麼東西,正往她嘴裡塞呢。
楊紅纓臉上頓時一紅,剛才還以為是誰偷偷親她呢。
她挺身坐起來,只見山杏把小手伸過來,掌心是黑色的小圓果子,比黃豆粒稍大一些。
「楊老師,你吃,這是黑天天。」
山杏的大眼睛望過來,是那麼純淨,叫楊紅纓的心靈都再次為之淨化。
於是楊紅櫻摘下手套,捏了一粒放進嘴裡,咬了一口,微微帶著一絲酸甜,味道還不錯,於是朝山杏笑笑:「好吃,你也吃。」
黑天天,是當地的一種小野果,秋天成熟,又叫黑悠悠,學名龍葵。
「楊老師,看我采的黃悠悠,更大更甜!」
四鳳攤開小手,也要給楊紅纓分一半。
呀!
旁邊的山杏突然驚叫一聲:「老師,你的手磨起泡啦!」
只見楊紅纓的手掌,鼓起了三四個水靈靈的大水泡,都是剛才搓土豆磨的。
兩個小腦瓜同時湊過來,幫她一起吹氣,還寬慰道:「老師,吹吹就不疼了。」
此刻,楊紅纓心裡只剩下暖意,哪裡還會感覺到疼痛呢?
繼續幹活,劉青山也不敢再叫楊紅纓搓泥了,派她領著倆小傢伙,一起往麻袋裡裝土豆。
楊紅纓嘟嘟著嘴,感覺受到了一絲歧視:算勞力的話,我豈不是和六七歲的小傢伙一個等級的?
可是沒法子啊,身體不爭氣,只能認了。
中午回家吃了一口飯,下午繼續干,一共收穫了十多麻袋土豆,劉青山叫來老闆叔,幫著拉回家。
大夥都累得夠嗆,林芝早早就在家做了好吃的,犒勞家裡的這些勞力。
劉青山也挺累,不過還是硬撐著說道:「今天把土豆都收回來了,那俺就用土豆給你們做好吃的!」
本來都東倒西歪的小老四一聽,立刻蹦了起來問道:「哥,做啥好吃的?」
「你就等著撐爆小肚皮吧。」
劉青山扒拉一下她的天線辮子,然後就開始削土豆皮,切厚土豆片,都有筷子那麼厚了。
接著,他很奢侈地舀了幾勺子豬油下鍋,老四立刻高興壞了:這個年代,油炸食品,就代表著最好吃的食物。
切好的土豆片撒了點鹽和花椒麵,等稍稍殺出水來之後,就撒進去干澱粉,在盆里顛簸一陣,等土豆片表面掛勻了澱粉之後,鍋里的油也熱了,下鍋開炸。
炸個八分熟,撈出來晾涼,再下鍋復炸,只見鍋里的土豆片立刻像吹了氣似的,兩面全都鼓了起來。
這時候就可以撈出來裝盤了,咬上一口,外面又香又酥,裡面的則十分軟糯,吃得大夥都連連稱讚,都夸劉青山手藝好。
大夥吃得香,劉青山當然高興,繼續活躍飯桌上的氣氛:「今天咱們起土豆,同志們都辛苦啦,來吧,一人用一句話,表達一下自己的感受。」
楊紅纓瞧瞧手上的大水泡,那是勞動獲得的獎章,便深有感觸地說:「勞動最辛苦。」
劉青山當然也注意到她的手上留下的紀念,便接了一句:「勞動也最光榮。」
老四歪著腦瓜想了想,一咧嘴道:「勞動最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