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劉青山是誰呀?(2/2)
那些叫了撒歡的小娃娃,都立刻閉嘴,怯生生地望著啞巴爺爺。
啞巴爺爺是老鰥夫,所以還是比較喜歡孩子的,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笑呵呵地摸摸二牤子的腦瓜。
嚇得二牤子哇的一聲,邊哭邊跑,他覺得,自己肯定沒有那頭大肥豬抗揍。
「你個熊孩子,跑啥,又不會打你。」
劉青山笑罵兩聲,他剛才看得真切,師父一巴掌拍到大肥豬的腦門上,一掌把豬打倒。
這是真功夫啊,劉青山差點兩眼放光:不知道俺啥時候能練到這樣?
張大帥最先反應過來:「趕緊把豬抬過來放血,一會兒要是死了,就該捂住血啦!」
還是剛才抬豬的四個人,這回是一點都不用費勁,就把大肥豬抬到案子上。
豬頭下邊放了個大盆子接豬血,張大帥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嘩嘩嘩,紅艷艷的豬血就淌到盆子裡。
盆子裡已經撒了鹽,張老蔫兒拿著柳條棍子,在那使勁攪和呢。
張大帥也羨慕地望著啞巴爺爺:「啞巴,以後咱們爺倆合夥殺豬吧,你先來一巴掌,俺再來一刀,媽個巴子的,太省勁啦!」
等放完血,就開始刮豬毛,然後把頭蹄下水啥的,一樣樣拾掇出來。
村里灌血腸最拿手的還是張大帥,所以洗腸子這活兒,也歸他了。
他一邊用筷子熟練地翻著豬小腸,嘴裡一邊念念叨叨的,也跟啞巴爺爺翻小腸:「你說,你當初咋就不收俺當徒弟呢……」
在外屋地,幾個婦女也在忙活著,她們正圍著大菜板子切酸菜呢。
殺豬菜,酸菜是主菜,一切就是好幾大盆。
鍋裡面,已經把切好的大肉塊煮上了,酸菜也下到鍋里,一起慢慢咕嘟著。
這個一定要多燉,最好燉上小半天,酸菜徹底燉軟了,才會更加入味。
另外最關鍵的是,剛才攪豬血攪出來的血筋,一定要放到鍋里,跟著一起煮。
沒有這玩意,那殺豬菜就不算正宗。
等到血腸都灌好了,在當院子的那口大鍋里慢慢煮著。
煮血腸,鍋里的水保持微開狀態就行,張大帥在鍋台旁邊緊盯著,手裡拿著一根大馬蹄針,挨個給血腸放氣兒。
「大帥,要不要給你來個小板凳站上邊,別一頭扎鍋里去。」
別人都沒啥事了,就在窗根下曬著太陽抽菸,大張羅嘴裡還跟張大帥開著玩笑。
張大帥晃晃手裡的針:「信不信一會也給你放血。」
他們這邊調笑,劉青山則領著幾個半大小子,從鄰居家借來桌椅板凳和碗筷,今天這些客人,最少四張桌。
自個家和爺爺家裡,各擺了兩張桌,這還不算看熱鬧的小娃娃。
小娃娃們都不上桌,鍋里的肉煮熟之後,切了幾大塊,凡是來的小娃子,都給盛半小碗肉,倒點醬油,呼嚕呼嚕吃完了就趕緊滾蛋。
還得擔心他們吃多嘍,肚皮受不了,不敢給吃太多,要是一下子吃膩住,以後看到豬肉就噁心。
到了下午兩點多,基本就準備好了,劉青山去道上張望了好幾回:這咋還不到呢?
昨天他騎車去公社,邀請了公社的孫書記,都答應好好的。
「來了來了,都來啦!」
只見張隊長騎著自行車先趕回來,下車之後,氣喘吁吁跟劉青山說:「青山啊,來了一幫吃貨,準備的肉啥的夠不?」
「隊長叔,夠用的。」
劉青山笑著答應,煮了一鍋肉,差不多半扇豬肉半子呢。
「這幫子餓狼!」
張隊長又嘟囔一句,然後解釋了下,原來今天去公社開會,青山公社各個大隊的代表都有。
會開完了,有幾位支書和村長忽然提出來:要到夾皮溝再參觀參觀豬場和大棚,他們也都一直惦記著呢。
張隊長不答應也不成啊,因為公社書記都點頭了。
「沒事,隊長叔,那就再加一張桌唄。」
要是能請公社書記和各村的頭頭腦腦吃豬肉,那還臉上有光呢。
很快大道上又出現十幾輛自行車,支書爺爺和張隊長叫上劉青山,一起往前迎迎。
這些人下了自行車,一個個的,都帶著大手悶子,大皮帽子,帽子上都掛著一層白霜,一副風塵僕僕的架勢。
挨個寒暄一陣,孫書記握住劉青山的手,爽朗地大笑幾聲:
「哈哈,大夥都說你們夾皮溝有養豬場,豬肉肯定香,所以就都來吃大戶嘍。」
「都是貴客,俺們夾皮溝平時請都請不來呢。」
劉青山先是謙虛了一句,然後又拍拍小胸脯:「俺們養豬場三百多頭大肥豬呢,就算一天宰一頭豬,都能吃一年的!」
眾人一齊大笑,正歡聲笑語呢,忽然聽到大道上傳來嘀嘀嘀的喇叭聲,只見兩輛吉普車,晃晃悠悠地開過來。
「好像是縣裡的車,青山,你不會是把縣長給請來了吧?」
孫書記最先認出了吉普車。
劉青山眨眨眼,也挺納悶:「沒請啊?」
守林村的老劉支書也來了,在一旁說道:「就是,縣領導那麼忙,還能跑好幾十里地,專門來你家吃豬肉?」
正說著呢,就看到吉普車來到近前,停車之後,車門一開,幾個人陸陸續續下車。
王縣長,鄭縣長!
老劉支書傻眼了,他有點搞不懂:這個小劉同志家的豬肉,難道真的這麼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