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幽谷氤氳,流泉飛瀑,百鳥朝鳳(2/2)
「如果這些人都是你仇人的話,那只有一個可能,你的父親乃是白門樓殞命的溫侯——呂布,呂奉先!」
參與過那場水淹下邳城,楊修再熟悉不過,這中間的一個個名字。
——魏續、侯成、宋憲、成廉!
這四個傢伙,偷馬的偷馬,偷方天畫戟的偷方天畫戟,開城門的開城門,可謂是把呂布坑到姥姥家了…
至於劉備,那一句「公不見丁建陽,董卓之事乎」是直接導致呂布殞命的話。
說起來,曹操與陸羽對呂布「絞殺」,就顯得那麼的「理所當然」了!
這些名字,單獨的一個沒什麼,可偏偏串聯起來,那不就是釀成「呂布白門樓殞命」事件的所有參與者麼?
如果只是這樣,那還沒什麼,偏偏楊修無比清楚,那一夜,呂布的女兒呂玲綺可是莫名逃出下邳城的!
最後一次出現,呂玲綺是在兗州的泰山郡。
楊修絕頂聰明,眼光又是敏銳。
將這些零零散散的碎片完全拼接,不難推測出,面前的這個女子極有可能便是呂布的女兒呂玲綺。
若然…若然她真的是呂玲綺,那…就有轉機了。
呼。
果然,呂玲綺輕呼口氣,儼然,楊修的話讓她回憶起了某樁不堪入目的往事。
「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是第一次,呂玲綺反問楊修。
「我認識你父親。」楊修鄭重其事的說道。
這…
呂玲綺一怔,旋即搖頭。「我爹已經死了,死在白門樓上了,你是那賊人陸羽的弟子,你跟他一樣詭計多端,休想誆騙我!」
言及此處,呂玲綺再不給楊修說話的機會,豁然起身。
等楊修的聲音再度脫口時,她已經消失在了此間閣宇。
呼…
楊修輕呼口氣,轉機,這一剎那,他仿佛看到了轉機,能逃出去…乃至於,能策反這個丫頭的轉機!
沒錯,呂玲綺又怎麼會知道,她的父親呂布不僅沒死,反倒是活的好好的,這一系列的仇人不假,可曹操與陸羽…呵呵,那是她的恩人哪!
「哈哈…」
楊修淺笑出聲,仿佛,他已經看到了破此殘局的關鍵。
…
…
飛龍山頂,呂玲綺獨自一人坐在一片松樹下。
欣賞著這飛龍山特有的「幽谷氤氳」、「流泉飛瀑」,她的眼眸越發的迷離。
因為楊修的話,激起了她內心中的某種記憶,這她有點想念那個無比疼愛她,卻在幾年前離他而去的父親。
「爹…你在天上?還好麼?」
呂玲綺痴痴的望著天。
這些年,她沒日沒夜的修煉槍法,目的…無外乎只有一個,便是為父親呂布報仇,可…師傅的槍法博大精深豈是那麼容易能夠領悟的?
三、四年了,雖然槍技有所精進,可要做到萬軍叢中取曹操、陸羽的首級,幾乎不可能實現。
父親的深仇大恨?
又…又要如何報呢?
「爹,再給女兒幾年時間,可好?女兒…女兒從未忘記爹爹的深仇大恨!」
輕聲低喃…
就在這時。
「玲綺…」一道低沉的聲音自呂玲綺的身後傳出。
這聲音,呂玲綺再熟悉不過,正是她的師傅童淵。
「師…師傅…」
呂玲綺慌忙轉過身,卻見童淵正一步一步的朝她走來。
「師傅?您出關了?」
呂玲綺忍不住問道…
童淵搖了搖頭。「這一次的傷勢極重,為師遇到了一個比昔日裡師兄李彥的戟法更強悍的傢伙!」
霍…
能讓師傅童淵說出,戟法勝過昔日師兄…這等讚譽可了不得呀!
話說回來,昔日…她的爹爹也是一手方天畫戟舞的出神入化,倒是不知道…與師傅的這位師兄比起來?相距幾何呢?
呂玲綺剛想開口…
童淵的話再度傳出。「你師娘方才來尋我,他擔心弟弟顏良的安危…為師思來想去,打算派你去一趟中原!」
「中原?」呂玲綺一愣。
童淵卻是點了點頭。「想辦法救下顏良!」
講到這兒,童淵頓了一下。「最近坊間有傳言,曹操手下的首席謀士陸羽要去徐州籌糧,這是個能接近他的機會…你帶著楊修一起去,要麼換人,要麼擒人!」
童淵話講到這份兒上,就是沒有講的太明白,可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要麼換,要麼把陸羽也給抓來。
若然陸羽在他的手上,那何愁顏良不放?
當然了…
童淵想的太單純了,換…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如果最開始童淵好聲好氣的去與陸羽商量,那未必不能交出顏良。
再說了,陸羽本沒有殺顏良的想法。
可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
誠如楊修曾說過的,童淵與陸總長之間,與龍驍營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的仇怨,這與顏良無關,與顏氏一族無關,根本沒有轉圜的餘地。
「徐州麼?」
呂玲綺重複了這幾個字眼,徐州,對於她而言有太多的意義,父親…父親便是殞命在那邊。
「徐州!」童淵的語氣無比堅定。
說話間,不知從何處他取出一柄長槍。
「玲綺,百鳥朝鳳槍法中的最後一招,你不是很想學麼?」童淵眼眸微眯。「你即將執行此次任務,為師今日就傳你這一招…」
嗖…
剎那間,呂玲綺的眼前,長槍舞動。
——刺、頂、射、擊、舞、轉、顫、挺!
如虎嘯!如狼號!如鬼泣!
如鷹爪!如蛇形!如電閃!
這是百鳥朝鳳槍法槍法中的最後一招,也是最精華的一招…童淵沒有傳給過大弟子張任,也沒有傳給過二弟子張繡,唯獨傳授給的是三弟子趙雲與唯一的女弟子呂玲綺!
——「槍出,如龍!」
——「乾坤撼動!一嘯破蒼穹!」
…
…
距離官渡之戰已經過去了十天。
時間沖刷走了淡淡的血跡,空氣中漫天的血腥氣息也漸漸的消散…卻也平添多了幾分,遊子思鄉的憂愁與情緒!
對於投靠曹操的四十萬袁軍而言。
莫名的,他們的內心中,生出一抹悸動,緊接著…心情開始變得煎熬了起來。
陣前倒戈,這些倒是沒什麼。
曹營上下也沒有鄙視他們,更沒有給他們穿小鞋,可偏偏…這些袁軍降卒的心中無一例外的生出一抹別樣的情緒。
思念家鄉。
宛若聽到「四面楚歌」時的江東子弟兵一樣,很多時候,面對黃河…看到黃河之水源遠流長…他們就想到了自己的家。
身在曹營…可家人還在北境!
身在曹營,心在北境啊!
漸漸地…
袁軍降卒中有人哭泣,有些脾氣不好的,暴躁了起來,也發生了一些,袁軍降卒與曹營甲士的衝突!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一個袁營!
思鄉…
他們在黃河以南,可他們的婆娘、孩子、阿翁、阿婆…都還在北方呀!
他們過的好不好?
袁紹沒有為難他們吧?
他們一定也聽說到了官渡袁軍的大敗,他們…他們一定會很擔心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