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光和六年,這是朕在位第十六年(2/2)
「自打南匈奴與河內的官道被打通,在甄家長女甄姜的操持下,數不盡的五石散送往南匈奴,而南匈奴將數不盡的牛羊馬匹運往河內,邊境穩固,甚至南匈奴還會主動把他們探查到的袁軍情報告訴我們。」
噗…
公孫瓚一句話講到這兒,呂布還沒怎樣,楊修倒是先笑了。
「你笑什麼?」呂布轉過頭望了他一眼。
「影將軍…」楊修一攤手,呂布這性子他都摸透了,也習慣了。「我在想影將軍方天畫戟無敵於天下,可,要平定這邊塞之患,小小的五石散可比方天畫戟管用啊!」
講到這兒,楊修抬起頭,反問所有人。
「難道不是麼?」
「是啊!」公孫瓚是第一個附和的。「我駐守邊關半輩子,白馬義從也讓邊塞胡人聞之膽寒,可今日,還是第一次看到塞外之地的胡人非但不南下進犯咱們,反倒是把大批的牛羊、馬匹送給咱們,哈哈…」
「關鍵是這五石散會讓他們的依賴越來越強,身子也越來越垮,如此這般,不出十年、八年收復邊塞的時機就會到來!到時候,咱們無需效仿那烈侯衛青、冠軍侯霍去病,只需百餘騎,只需控制住這五石散,這邊塞之外,胡人部落勢必望風而降!」
講到這事兒,公孫瓚想到的是昔日,漢庭北軍由夏育、田嬰統領出兵十萬進攻鮮卑,卻中了鮮卑與南匈奴的埋伏,大敗而歸,逃回雁門的將士不足一萬!
那一仗打的何其悽慘?從那之後,大漢再沒有主動出擊,征伐胡虜!這也成為了那一代邊塞子民心頭永遠的恨!
可…現在,因為這五石散,夏育、田嬰率十萬漢庭北軍沒能做到的,他們這一代有望完成!
龍城飛將,封狼居胥的壯舉,有望再度上演!
每每想到此處,公孫瓚的心頭就悸動不已!
他頓了一下。
繼續道:「陸統領此番部署,真的是令守護邊關半生的我目眩神迷,五體投地,我公孫瓚平身自視甚高,未嘗服人,可今日當真服了陸統領!」
「哈哈…」
楊修笑道。「不怪公孫將軍如此開口,殺人易,攻心難,小小的五石散,卻換得了胡人的自甘墮落,換得了胡人的牛羊千匹、戰馬無數,不光公孫將軍佩服陸統領,便是我這做弟子的,也對恩師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邊…
公孫瓚與楊修發自肺腑的稱讚陸羽,另一邊…馬上的呂玲綺卻是撇了撇嘴巴。
像是心頭有所悸動…又或者說,這悸動是一種不甘!
按照父親說的,原本,這個被人人稱頌的陸統領、陸恩師可是她的夫君呀!
現在呢?
呂玲綺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錯過了,還是錯付了!
「好了…」
呂布張口道:「既然袁氏放棄并州,那咱們也不用謙讓,將并州盡數攻取即可!至於那韓猛駐守的壺口關,我親自去攻取!」
「喏…」
呂布這話脫口,一干武將拱手領命!
他們就等著影將軍的這句話呢?
并州,攻守之勢異也!
「噠噠噠…」
馬蹄聲響動,一行人駕馬進入了雁門郡的大門。
倒是張燕,他近來得到了什麼風聲,特地駕馬走在最後,與楊修攀談了起來。
「楊公子?你倒是說說,影將軍這麼急著攻取壺口關?所為何事?」
這個…
楊修眼珠子一轉。「飛燕將軍,何不去問影將軍呢?」
「看他心情似乎不太好。」張燕吟出一聲,可接下來一句,話鋒一轉。「楊公子,影將軍如此行動,是不是與白馬侯大婚有關?影將軍可是要以此并州、以壺口關當一分賀禮,慶白馬侯大婚?」
嘶…
這話脫口,楊修倒吸一口涼氣,哪怕是在馬上,他趕忙一把捂住了張燕的嘴。
還敢提白馬侯大婚呢…
呵呵…
楊修就呵呵了。
別人不知道,楊修最是清楚,呂布為何心情不好?不就是因為他那闖禍的閨女,從這一門侯府夫人的人選中出局了嘛?
張燕這話…要讓呂布聽到,楊修都不懷疑,他會被揍得很難看!
當然了…
楊修和張燕都不會知道,呂布之所以慌著打下來壺口關,才不是為了慶祝陸羽的大婚呢?
侯府夫人就不是他閨女,他大婚與呂布有錘子關係?
呂布是想打通并州東進的大門!
一如…黃河之處的戰場,只有攻破黃河以北的黎陽防線,曹營才算是真正打開了北上的大門!
呂布想要早一些去常山郡的飛龍山與童淵那老狗一決雌雄!
邊陲兄弟之死,是其一!
女兒闖禍,女兒被剔除了侯府夫人的行列,這鍋,特喵的童淵不背?誰去背?
每每想到此處。
呂布就感覺後槽牙「咯咯」直響,他的眼眸中釋放出一抹光,一抹幾乎能把人焚滅的光芒!
殺!
殺了那老狗!
…
…
許都城,皇宮,建章宮。
說起來,此建章宮得名於武帝,它的修建更是與武帝求仙的心理有關。
那時候的武帝在長安城西修建建章宮,挖掘太液池,在其中修建三山象徵東海仙山,故而…建章宮的規模雖然不如未央宮那麼大,但是建章宮的園林景色遠勝於未央宮。
且後續,皇家的檔案,譬如皇帝的起居錄均陳列於此。
而洛陽城的皇宮,建章宮類比於長安…
許都城的皇宮已經保留下來此建章宮。
此時…
建章宮內的木地板被踩得咚咚作響,天子劉協焦慮不安的負手在書房中踱步,他手中捧著先帝的起居錄。
每每看過一篇,均會踟躕一會兒,然後「唉」的作嘆,頓足轉身,繼續踱步!
一干小黃門手中提著燈,緊緊的跟著他…
周而復始…
終於,「踏」的一聲,劉協腳步一頓,雙目緊緊的盯著這起居錄上的一項。
而他的眼眸也剎那間睜大…宛若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兒!
「你們速速去傳皇后!」
「喏」
小黃門答應一聲,匆匆忙忙的退下了。
而天子劉協「呼」的一聲吐出一口長氣。
繼而,張口感慨。
「誠如姐夫所言,父皇他…他…」
劉協沒有把接下來的話講出口。
可他的眼眸緊緊的盯著這起居錄上的文字…先帝很喜歡把自己獨自一人困在屋內,然後踱步,冥思,將心中所念書寫於竹簡之上。
至於…
這竹簡上的內容嘛。
劉協把眼眸移到對應的竹簡…
這是他的父親漢靈帝劉宏的親筆所書!
「光和六年,這是朕在位的第十六個年頭!」
「這一年,夏,大旱;秋,金城河水溢;五原山岸崩…冬,東海,東萊,琅邪井中冰厚尺余!旱澇冰災齊至,大漢百姓的生活愈發艱難!」
「呵呵,殊不知,朕在位的這十五年,這樣的現象,幾乎年年發生!」
…
「建寧三年正月,河南、河內饑荒,夫婦相食。」
「建寧四年二月,地震,海水溢,河水清;五月,河東地裂,雨雹,山水暴出。」
「熹平二年正月,大疫!」
「熹平三年年秋,洛水泛濫!
「熹平四年六月,三輔之地橫遭蟲災!」
「熹平六年夏四月,七州蝗,八月辛丑京師地震…」
「熹平七年年二月,四月兩度地震…」
「光和二年春,又發大疫,三月,京兆地震。」
「光和三年年秋,酒泉地震。」
「光和四年6月,炎炎夏日,冰雹下的大如雞子。」
「朕已經改元「建寧熹平光和」,都取吉字祈求上蒼垂簾,朕多次派宮中宦官攜醫藥巡訪救治,甚至先後大赦天下多達十四次!」
「可,為何…事與願違,國事依舊蜩螗!江河日下?」
…
字裡行間…
劉協從父皇的字裡行間就讀出了四個字朕太難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