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妹妹小橋流水,姐姐在水一方(1/2)
小沛城,風聲鶴唳。
——「大耳賊何在?」
呂布騎著赤兔馬,縱馬行至城樓下,扯開嗓門朝著城樓上大喊道,看樣子,他整個人頗為氣憤。
「劉備在此,敢問奉先將軍,為何引軍前來?」劉備在城樓上也扯開嗓門回應道,試圖尋覓最後一絲轉圜的餘地。
——「哼,曹操致信於郝萌,被本侯繳獲,信箋中寫的清清楚楚,你們聯合曹賊欲圖我呂布!」
呂布怒目圓瞪,他手中…這柄精鋼鍛造的方天畫戟直指向城樓上方,戰戟的鋒芒處泛著一陣陣寒芒!
「將軍定是誤會了,劉備只會與將軍同心協力、勠力抗敵,共保下邳城,絕不會勾結曹操圖謀將軍的地盤,將軍若亡?我劉備安在?我豈能做這等蠢事?」
劉備再度回應道…
——「哈哈哈…」呂布大笑,「大耳賊,休要花言巧語,你相助曹賊討伐袁術,最後能全身而退,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謀劃著名什麼?我待你不薄,你卻背叛於我!」
——「大耳賊,你外表忠厚,內心卻是奸詐無比,快開城門,我可饒你不死!否則的話,攻下城池,老少不留!」
話講到這份兒上,相當於已經談崩了,已經不會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劉備的臉色整個暗淡了下來。
「哥哥,休要怕他!」張飛也提起丈八蛇矛,「咱們小沛城有我呢…哥哥你瞧好了,讓我帶上三千鐵騎去鬥鬥這廝!」
說著話,張飛就打算點兵出城。
「別動!」劉備連忙喊停…「呂布軍勢大,不可出城接戰!」
「主公,為今之計也只能請曹操來援助了。」一旁的糜竺也是凝著眉,臉色慘然至極。
呼…
聽到這兒,劉備長長的呼出口氣。
悲催呀,什麼是悲催?他劉備就是活脫脫悲催二字!
明明知道,這是曹操的奸計,可最後,又…又不得不向曹操求援,白白送給他這齣兵的理由,白白將小沛…
不…是白白將下邳城、廣陵城,乃至於呂布的人頭拱手相送!
終究…終究這中原要落入曹操之手了。
一想到這兒,劉備的臉色整個暗淡了下來!
憑什麼?憑什麼?
他劉備從踏入這紛爭的亂世起,從來沒有靠山,沒有地盤,沒有人幫助…他唯獨只能以「仁義」立足於天下,可仁義到最後換來的是什麼?
是最後一座小沛城都保不住,是把夢想與希望全盤拱手讓人,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他錯了麼?他的路錯錯了麼?
可即便是錯了,那…又錯在哪了呢?
憑什麼?
曹操一個奸雄?憑什麼…他的兵越打越多,每一座城池的攻取都不費吹灰之力,甚至,不費吹灰之力的坐擁中原,比起曹操…他劉備究竟差在哪了?
呼…再度長長的吁出口氣。
劉備眉頭冷凝。
他疾呼道:「糜芳何在?」
「末將在!」
「趁著呂布的包圍還沒有完成,你即刻帶兵突圍而出,我現在寫書信已經來不及了,你火速趕往許都城前去向曹操求援,此外,路過雲長大營時,告訴他堅守待援,在曹軍到來之前萬萬不可發兵馳援沛城!」
劉備一番語重心長的吩咐,波瀾不驚的面容下,內心中早已到崩潰的邊緣。
「諾!」
糜芳答應一聲即刻點兵突圍。
終究…終究是,踏上了向曹操求救的這一條路了麼?
…
…
許都城,司農府。
今日是特地選好的吉日,原本…按照陸羽的安排,擇日不如撞日,大喬、小喬進司農府,隨便挑選一天奉個茶,走走形式得了…
可偏偏,蔡昭姬頗為講究。
縱是妾室,那也是羽弟娶來的妾室呀,就不是搶來的,自然要選個良辰吉日,此間對應的規矩也一個不能少。
得讓人家女孩子有嫁入豪門的歸屬感,就像是這司農府的女主人一樣。
而今日雙十一就是個好日子。
只是,倒是不知道羽弟這幾天忙些什麼?好像有三、四天都沒有回府了?蔡昭姬忙著禮儀的事兒,也顧不上他。
「師妹,恭喜恭喜啊!」
一句蒼勁有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半個時辰後就是大喬、小喬的奉茶禮,現在,一些與蔡昭姬交好的友人紛紛來道賀,這聲「恭喜」是鍾繇的聲音。
說起來,鍾繇任太學教員,名義上還是蔡琰、陸羽這兩位總長的下屬。
再加上鍾繇與蔡邕的師徒關係,鍾繇與蔡昭姬的師兄妹情義,於情於理,都是該來慶賀一番的。
「原來是鍾師兄。」
蔡昭姬款款起身…
卻正看到,鍾繇身後有僕人舉著兩塊牌匾,一塊上書「小橋流水」四個字,另外一塊上書「在水一方」,很明顯,這是鍾繇這位大書法家送來的禮物——大喬、小喬廂房閣院的牌匾。
說起來,大漢在草書之祖張芝之後,最有名的大書法家唯獨三位——蔡邕、蔡昭姬、鍾繇!
可以說,他們筆墨下的一手草書在這個時代登峰造極,極其珍貴。
鍾繇提筆的這兩塊牌匾!
區區八個大字,多少富豪大戶千金難求。
「鍾師兄,你這飛白書已經有父親九成的神韻了!」蔡昭姬莞爾一笑,看著眼前的兩塊牌匾,笑著稱讚道。
飛白書亦稱「草篆」,是一種書寫方法特殊的字體,乃是蔡邕曾於鴻都文學館門前觀摩一個工匠蘸著石灰水刷宮牆,由此感悟。
創建出了這種「畫中帶有一絲一條的露白的書體」——飛白書!
而這種書體難度極大,更是在整個大漢頗為風靡!
如今看來,鍾繇的筆力儼然已經隱隱有超過蔡昭姬的跡象了。
「哪裡的話…我這筆力比起師妹來,還是差了一大截。」鍾繇擺擺手,在他這位師妹,當世首屈一指的大才女蔡琰的面前,他一貫表現的格外謙虛。「總歸是師妹喜歡就好,畢竟是司農府的妾室,究是閣院的牌匾,不能弱了氣場。」
鍾繇一邊捋著鬍鬚,一邊笑著說道。
別看他四十多歲了,可師兄、師妹叫著毫無違和感。
就在這時…
踏踏踏…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鍾先生,可找到您了…」
門外幾名小黃門匆匆趕來,他們氣喘吁吁的,儼然,為了找到鍾繇委實費了一番力氣。
這…
不等鍾繇反應過來,小黃門從袖口中取出一封天子詔書。
「鍾先生,接旨吧…」
說話間,小黃門將這詔書中的內容徐徐念出,無外乎是此前曹操吩咐的那些。
任命鍾繇為侍中、司隸校尉,持節督關中諸軍!
聽到前面,蔡昭姬與鍾繇表情上還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侍中的話,為九卿之一「少府」屬下宮官中,直接供皇帝指派的散職,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權利!
而司隸校尉就不簡單了,總管司隸的官兵,昔日曹嵩、司馬防均擔任過此職,這個職位的權利,約等於後世省級警察局局長…
而最讓鍾繇驚詫的,乃是——持節督關中諸軍!
持節,相當於奉皇命出巡,在地方官員、將領看來,約等於後世的欽差大臣。
而總督關中諸軍,這…
這不明擺著,是讓他鍾繇赴關中去安撫韓遂、馬騰等關中諸侯嘛?
想到這兒,鍾繇的眉頭一緊,得虧他是一個大書法家,氣定神閒…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若是換作別人,聽到去關中那虎狼窩,保不齊得驚出一身冷汗。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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