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青蛇自廬江來,於此地拜佛求經(1/2)
壽春城…
昔日,仲家天子登基稱帝時,這裡是仲家天子「欽定」的都城,何等輝煌?
可現在呢?
袁術逃遁,與之相伴的是一把大火將這裡焚燒殆盡。
往昔的恢弘早已不復存在,整個宮殿一片斷壁殘垣的景象,一如…昔日董卓焚燒洛陽長樂宮時的情景。
放眼望去,唯獨四個字——悄愴幽邃!
袁術那「大漢天下、盡入我手」的美夢,不過是幾個月,就在這麼一把大火的焚燒下,毀於一旦!
與之相伴的,還帶走了這宮殿往昔的風光。
寒鴉掠空,芳草萋萋。
踏踏…
連續不斷的腳步聲在宮殿的廢墟中響徹…
漆黑一片、斷壁殘垣的宮闕內,兩個男人在無數甲士的護送下,快步踏入其中。
其中披著紅色披風,細眼長髯的乃是曹操曹孟德。
他是這場戰鬥的勝利者…
也是最終的受益者,他昂著頭,環望著四周,感慨萬千。
而他身側的男子,渾身是灰塵,一雙寶劍早已被鮮血染紅,正是劉備劉玄德。
就這樣,曹操與劉備並肩踏入這廢墟的宮廷之中。
「玄德啊,袁術這次僭越稱帝是損兵折將,二十餘萬人馬,如今突圍而出的不超過兩千人,正往淮河北岸方向逃竄!有趣的是,此番我曹操討伐逆賊袁術,非但沒有損失一兵一卒,反倒是平添了九萬雄兵!」
曹操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
之前袁術盡起七路大軍,任七路將軍,而其中的五路早已投誠於曹操,陣前倒戈,算下來正是六萬兵馬!
再加上,壽春城三軍譁變,何宴與尹夫人打開城門迎曹軍入城。
這下…又收編了三萬譁變的袁軍。
可不就是平添了,整整九萬人嘛!
當然了,除了這九萬人之外,曹操還平添了一房夫人,曾經…讓他格外留戀的大將軍何進的兒媳尹夫人。
還買一送一,「假隱麟」何宴被曹操收為了義子。
在曹操看來,何宴可大有作用啊,羽兒…正缺這麼一個「假隱麟」替他遮掩身份呢,避免鋒芒太盛,引來四方敵視!
「哈哈哈哈…」
環望著四周,曹操忍不住大笑出來。「玄德呀,我聽說這袁術打馬出城的時候,一步一口血,怕已經是驚弓之鳥,命在旦夕了!」
不是曹操刻意的這麼裝逼。
實在是…想不裝逼都不行啊!
在他看來…
整個討伐袁術的過程,羽兒這「攻心計」玩的是爐火純青!
袁術是眾叛親離…
曹操是羽翼漸豐…
如今,攻下城池的同時,平白多了九萬大軍!
九萬…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整個中原,已經沒有人可以與他曹操抗衡,沒有人能抵得住他曹操的兵鋒。
果然…
劉備腳步一定,他的臉色格外複雜,既為成功剿除逆賊袁術而欣喜,也為曹操的進一步壯大而擔憂!
偏偏這種時候,劉備還必須恭維幾分。
「經此一戰,孟德兄功垂古今,名震天下,劉備恭喜曹司空了。」
「哈哈哈…」曹操在笑,只不過,他轉過頭來。「倒是你們兄弟三個,不遠數百里趕來,卻連一場像樣的仗都沒打成,一定頗為遺憾吧!」
呃…
這話脫口,劉備感覺自己被酸到了。
無形裝逼,最是致命啊。
可試著想想,曹操的話有問題嘛?
根本沒有問題!
…他劉備來此馳援曹操共同討賊,結果第一戰袁術六路大軍,五路倒戈。
人家曹操兵不血刃的拿下了…
第二仗更誇張,僅僅憑藉著一封《內戒令》,就使得整個壽春城譁變,又是兵不血刃!
酸,劉備感覺後槽牙很酸,比吃了十斤青梅還要酸!
當然了…
他又如何不能察覺到,如此「攻心計」,這不就是隱麟一貫的作戰風格,多半…曹操又抱了隱麟的大腿吧!
至於袁術!
這個悲劇的「淮南破壞王」不過是成為了既「兗州黃巾軍」、既「徐州陶謙」、既「楊奉、張楊、李傕、郭汜」後…又一個被隱麟耍得團團轉的傢伙。
由此可見,隱麟的可怕呀。
「劉備還是恭喜曹司空了,曹司空麾下文臣如雲,武將如雨,更是有陸司農那鬼斧神工一般的工匠技藝,製成木牛流馬,解決糧食運輸難題,委實讓人羨慕啊!」
這就是劉備的高明之處…
提到陸羽,只說是「鬼斧神工」,只提及「木牛流馬」,卻刻意避開他的識人心、善謀略,這是一定程度上劉備的裝傻,也算是出於對他自己的保護。
可…無論如何,劉備心頭還是酸哪!
這下,二十斤梅子都比不上這股子酸。
老天不公平啊,憑什麼「隱麟」就在曹操的麾下呢?
若然…當初,隱麟投身到他劉備的麾下,怕今日剿滅袁術,奉天子令不臣,問鼎中原的就是他劉備了吧!
唉…唉…
心頭不住的嘆氣。
「哈哈哈哈…」曹操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高興,今兒個是個高興的日子啊!
忽然間,他伸出一支胳膊,重重的拍在劉備的肩膀上。「玄德,不要走了,留下,你、我聯手!咱們定能成宏圖霸業!」
「多謝曹公盛情…」劉備不假思索的回道:「只是,我部將家眷都在小沛城,我手下的弟兄們都有瞭望歸之心,還請曹公准許我返回小沛吧?」
唔…
此言一出,曹操的腳步一頓。
劉備這是打算走麼?
那麼…
他曹操…又該不該留,或者是殺呢?
沉默…
一息,兩息…十息,二十息!
整個斷壁殘垣的宮闕中,唯獨剩下曹操那粗重的呼吸聲,整個氣氛一下子變得冷峻了許多,甚至冰到了極點。
反倒是劉備顯得氣定神閒…
如今的他,可以篤定,曹操不會動他!為名,為利,都不會動他!
呼…
終於,曹操呼出口氣。
「哈哈哈…」他用淺笑打破了此間凝重的氣氛。「我早就聽聞,玄德兄志大,今日看來,此話不假呀!」
「哪裡,哪裡?」劉備笑著回道。「曹司空兵強馬壯,文武兼備,多在下一人不嫌多,少在下一人更是不嫌少,還請曹司空准我回小沛吧!」
呼…
此刻曹操的眼眸一凝。
他想到了…此前處理劉備問題時,一干謀士,包括羽兒對他的提議。
荀彧建議殺劉備;
戲志才建議用劉備;
荀攸建議先用劉備,後殺劉備,這些答案,其實…曹操都不滿意。
而…唯獨讓曹操滿意的答案,恰恰是羽兒提出的——先用劉備,後,「借刀」殺劉備!
呼,借刀殺人嘛!
心念於此,曹操的眼睛已經緊緊的凝起,如今,他手下甲士將近三十萬,無論是小沛的劉備,還是下邳城的呂布都不是他的對手。
可偏偏…
劉備討賊有功,曹操現在一不能動他,二不能興兵討伐他。
那麼…就到了一個頗為嚴峻的問題。
如何履行羽兒提出的那借刀殺劉備呢?借誰的刀呢?
呂布…
這是曹操下意識的想法。
可具體怎麼實施,那就要好好的謀劃了!
而這借刀殺人是羽兒提出的,自然…曹操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與羽兒細細的謀劃。
想通這一節…
曹操眼眸微微的閉起,他試探著問道:「玄德兄,那下邳城本就是你的,被呂布硬生奪走?你甘心嘛?」
這…
劉備微微一怔,而曹操的話還在繼續。「你跟呂布表面上稱兄道弟,唇齒相依,可實際上,明爭暗鬥,互相提防,你說?我說的是也不是?」
呵…
被曹操點破,劉備反倒是坦然了。「曹司空說的對,也不對。坦率的說,我與呂布互相提防是真,唇齒相依也是真!」
這話意味深長…
既然大家都攤牌了,那就明牌打吧。
曹操點了點頭,「還是玄德說的透徹。」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再回小沛呢?須知呂布多變如狐,貪婪如狼,像是玄德這樣的仁義君子到那邊,豈不是住在了狼窩邊上兒,或許會死無葬身之地!」
哈哈…劉備淺笑著說道:
「曹司空,請恕在下直言,呂布雖然貪狠如狼,可曹司空卻勢如龍虎,待在狼的身邊,總是好過待在猛虎、蛟龍的身側吧?」
言外之意,在呂布身邊,雖然危險,但…還穩得住!
可…在你曹操身邊,如履薄冰,劉備做不到啊!
哈哈。
哈哈哈哈…
這下,曹操笑出聲來,他算是發現了,劉備這次是吃准他了。
他是看透了曹操不可能動他這麼一個有功之人,動他這麼一個匡扶漢室的正義之士。
所有,劉備是有恃無恐啊!
這算是被拿捏了麼?
不過…
「好。」曹操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就不強留你了,只不過,明日傍晚乃是咱們的慶功宴,希望玄德兄喝過這慶功酒再行離去!」
這…
劉備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笑著答應一聲。「好,那劉備就斗膽討曹司空一樽慶功酒!」
「告辭!」
告辭兩個字脫口,劉備轉身快步離去。
而曹操身側的夏侯淵眼珠子一定,當即佩劍出鞘…
「大哥?真…真要放走他?」
曹操沉默了片刻,先是將夏侯淵的長劍按回劍鞘,繼而開口道:「劉備助我討賊,也算是立下些許功勞,此時殺他極為不智,會失去天下人心…」
講到這兒,曹操頓了一下。
「再說了,殺他?又何必我曹操親自出手?有時候,借刀亦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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