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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法不加於尊?如何正軍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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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滅偽帝,曹操大軍凱旋。

當十餘萬曹軍穿過豫州,數千面「曹」字大旗驟然從軍列之中升起。

狂風嘶吼,瘋狂的拍擊在旗幟之上,並且發出爆裂的鳴響,一時間,方圓數里都跌盪著這股響聲。

十餘萬曹軍沒有停歇一絲一毫。

只是向周圍的父老鄉親舉旗示意,表示,曹軍凱旋…秋毫無犯,而後一路西歸。

這是壽春城通往許都的官道。

曹操特地路過徐州,就在這壽春城與下邳城的交界處,曹操馬隊的速度稍稍放下來一些。

此時,一同坐在馬車裡的除了曹操外,還有荀攸。

近來,他發現了一些曹營里不利的苗頭,正在向曹操稟報。

探查我軍將士的情緒,這也算是軍師職責的一項,荀攸就很擅長這點。

「曹司空…咱們出征討伐逆賊袁術時,所帶領的是七萬餘兵馬,可如今凱旋,這個數量翻了一倍不止,足足十八萬兵馬…」

「這些兵馬中有大量袁術的降兵,而他們多出身於劫匪、黃巾軍、山賊,紀律極為渙散,不服管教…此前已經有不少老兵提出抗議,西歸的路上,更是爆發了許多新兵、老兵之間的衝突,甚至有一次…夏侯淵將軍手起刀落,還斬了兩個新兵,可似乎…」

夏侯淵怒斬新兵…

這事兒在曹營里早就傳開了,曹操自然知道。

而這件事兒的影響極大,夏侯淵斬的是痛快,可…造成的後果,是十餘萬新兵的怒氣,是新兵、老兵,軍紀與不尊軍紀矛盾的擴大化。

儼然…

如今的整個曹軍,到處瀰漫著火藥味兒,只需要一個爆發的點,就足夠…引起整個三軍的譁變。

為此,荀攸眉頭緊鎖,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將三軍將士們的情緒稟報曹操了。

可曹操…

每一次聽到這兒事兒總是雲淡風輕的擺擺手,就好像,他早就定好了方略一般。

「公達,我知道了…軍紀自然要正,我早已想好了方略。」

曹操開口道。

這…

又是相同的回答,荀攸的臉色並不好看。

他的語氣變得急迫…

「曹司空,這正軍紀是當前第一要務…不能拖延哪,拖延久了怕是新兵們的叛逆情緒會更大、更重!逆賊袁術麾下都是什麼兵…曹司空應該比我更明了。」

荀攸這話就差點明,袁術麾下是一支烏合之眾,賊人收容所了。

這樣的兵,用好了自是一股強橫的力量,可用不好,那就是一首涼涼啊…

「哈哈…」沒曾想,曹操直接笑出聲來。「公達,別忘了,咱們手下的將士原本也是黃巾軍!這幾年不表現的挺好嘛。」

講到這兒,曹操拍了拍荀攸的肩膀,接下來的話更是語重心長。「還有,公達…你有一句話說錯了,咱們的當務之急還不是正軍紀,而是秋收啊!」

提到這兒,曹操的眼眸瞟向了窗外…

當今時節正直秋季,窗外…官道的兩旁,一片片莊稼,黃橙橙、金燦燦的,閃閃發亮…

無數田間的農人露出一張張笑臉,似乎…好不容易才等到這麼一個豐年。

只是…

這…

荀攸的眼珠子一轉,似乎…曹操的話讓他猛然明悟到了什麼。

「曹司空是打算…」

「哈哈…」不等荀攸開口,曹操搶先笑道。「你可別忘了,之前我便向你們提及過的,陸司農提到的一樁事?」

「麥田裡的理髮師?」荀攸下意識的脫口。

「沒錯!」曹操頷首,口中喃喃吟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剛剛提及此處…曹操正想細細道來…

「噠噠噠…」

一匹馬兒迅速的行駛到曹操的車駕旁。

「大哥…都準備好了。」

聽聲音,是曹仁的聲音…

「好。」

曹操的精神為之一振,他吩咐馬夫停下來。

旋即,豁然起身準備下馬車,改騎戰馬。

一邊下馬時,一邊不忘回頭朝荀攸吟道:「公達,哈哈…正軍紀的機會來了,哈哈。」

說話間…

曹操頗為激動的走下了馬車,騎上了一匹駿馬。

荀攸記得…這馬曾是袁術的坐騎,也是一匹好馬。

可…馬是好馬,曹操與它缺乏著磨合呢,此舉意味深長…

「呵呵,曹司空不騎『絕影』,反倒是騎這匹馬…有趣,有趣…」

荀攸略作思索,旋即微微的笑出聲來。

這一刻,他好像全明白了,麥田裡,就要多出一位理髮師了。

剛剛想到這兒。

曹操那嘹亮的聲音已經響徹而起。

「吾奉天子明詔,出兵討伐逆賊,為民除害,方今麥熟之際…不得凱旋迴朝,我曹營大小將校,凡是經過麥田,必須下馬以手扶麥,遞相傳送而過!不得肆意踐踏!但凡有踐踏麥田者,盡皆斬首…我曹軍軍紀如山,素來與民秋毫無犯,百姓們不用擔心!」

此言一出…

無數驍騎一遍一遍的重複著,大喊著…傳遍三軍,傳頌至百姓這邊。

百姓們聽到…無不歡心稱頌,向曹操跪拜…

更有甚者,有百姓向曹操直呼萬歲!

是啊,在這亂世之中。

能讓百姓們吃飽糧食的,可不是就萬歲嘛!

曹操親自下令,三軍將士自然不敢觸碰這條底線。

凡是經過麥田,無不以手扶著麥田,遞相傳送而過,並不敢踐踏。

這委實有些為難這些新兵了。

他們原本在淮南破壞王袁術的手下,有樣學樣兒,自然學到的也是劫掠百姓,魚肉鄉里…

這些豫州的麥田,若是放在一年前,那…跟百姓完全沒有關係!

幾乎九成都要被搶,被劫掠…

可現在…因為軍令,這些新兵,難免…束手束腳,不敢妄動。

只是…對於他們而言,一天、兩天還行,時間長了,難免…心癢難耐。

要知道,這都是麥子呀,隨便取下一把,磨成黃面,都能吃上好幾頓!

不搶不舒服啊,要不,無視軍紀槍一下唄?就一下?

偏偏…

就在這些新兵心情有所鬆動之際。

不知道從哪冒出一隻「鳩」,飛到了曹操的馬前,曹操的馬受到了驚嚇,竄入麥中,踐壞了一大塊麥田!

眾人趕上時,卻見曹操手中都是血,連帶著他提起的倚天劍上也滿是血痕,滴滴血跡滑落…

曹操身前的是一匹倒下的戰馬,還有一方被踐踏了的麥田。

「大哥,可有恙?」

曹仁第一時間趕來…

無數甲士更是紛紛趕來,將此間團團圍住。

荀攸也在其中,他心裡嘀咕著,好戲要上演了。

「傳隨軍主薄!」

卻聽得曹操長袖一揮…

「主公!」主薄快步跑來,見到曹操趕忙拱手一拜。

曹操則是將手上的血在衣服上擦拭了一下,哪怕是此時此刻,他依舊是一個講衛生的人。

「主薄,我昨日曾下嚴令,你還記得麼?」

「卑職記得…」

「說!」

「主公嚴令各級將士,我等奉詔討賊,為民除害,現在正直麥熟之際,凡過麥田時,不許踐踏,如有踐踏者當斬!」

主薄這話脫口,曹操轉過身,背對著眾人,他指向那倒地不起的馬匹。

「現在我的坐騎踐踏了這片麥田,我已將他手刃,可…我騎著它…也是難辭其咎,我該當什麼罪呀,說!」

這話脫口…

主薄都懵逼了。

「卑職…卑職萬萬不敢降主公之罪啊!」

「我曹軍素來以軍紀嚴明著稱,我自己立的軍規,我自己都違反了,何以服眾?」

曹操突然提高了嗓調。「今日,若然不處罰於我,那將士們誰還在乎這軍規?日後他們中有人無視軍紀、挑釁滋事,你們又該如何判?現在,我命你擲此『倚天劍』割下我曹操的腦袋,掛於軍旗之上,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

啪嗒…整個周圍,新兵、老兵跪了一片,特別是新兵…他們懵逼了?

這…這是來真的?

為了…為了曹軍的軍紀?就連曹司空也…也要割下頭顱,以儆效尤麼?

「咕咚」一聲,所有新兵下意識的咽下一口口水…

他們突然發現,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在軍營中滋事、不服管教…是一件多麼、多麼愚蠢的事情?

這簡直就是在作死啊?

曹司空對自己都這麼狠?他們的脖子,又怎麼能扛得住倚天劍的鋒銳呢?

哆嗦,無數新兵…渾身都開始「哆嗦」了…

而曹操的話還在繼續。

「沒聽到麼?現在,我令你拿倚天劍削去我的首級,以正軍紀?來呀…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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