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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好人,需比惡者更熟知大惡大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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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陳國國主遇刺的一刻起,陳國內部就徹底亂了。

殺戮,已經開始。

整個城門到處都是嚎叫,是慘呼,轉瞬之間,整個陳國仿佛淪為了人間煉獄。

見陳國國主劉寵身中無數道傷口,那些…被袁術策反的副將紛紛反叛,再也不用藏著了,他們似乎要投向更光明的仲家天子的一方,成為開國功臣!

頃刻間,陳國的南大門已經淪為了修羅場。

「你…你…」

劉寵身中數刀,身上到處都是血跡,可他還是艱難的站起,他急退…

他意識到,這是一個騙局,一個偽帝袁術精心布下的騙局,袁術竟敢…竟敢向他動手!

大出所料…

劉寵原本是驕傲的,在陳國這一方土地下,在這十萬甲士下,他是極度驕傲的…

可…偏偏…

劉寵快步的後退,步履蹣跚,身上各處傷口傳來刺骨的痛感。

可他知曉,他必須第一時間回到城內,至少…至少在他死之前,要把這則消息告訴國相駱俊,否則…陳國就真的沒了。

就真的要落入偽帝袁術之手了!

「哼,想跑?」

張闓與一名副將縱馬追來。

一些劉寵的部將紛紛迎上,愣是逼退了張闓一眾。

眼看著,似乎…劉寵就能夠進城了,或許…若然第一時間治療,他還有一線生機。

卻就在這時。

劉寵仿似察覺到了什麼,他瞳孔一縮,心猛地一緊…

緊接著…

「嗖…」一箭貫穿胸口。

勢大力沉的箭矢幾乎將他的胸口洞穿…

他不可思議…望向胸口處。

黑漆的箭矢,這是袁術軍營使用的黑漆箭,劉寵再想說點什麼,可…這一刻,他的生命已經終結。

這就是亂世,吃人不吐骨頭的亂世,一將功成萬骨枯的亂世。

要知道…

亂世中的人,個個都活在極限里。

亂世中的麥子,亦是顆顆鋒利如刃,這個年頭如果想做個好人,必須比惡者更熟知大惡大毒…

而要人性命的很少是明槍,往往是暗箭!

呼…

看著劉寵倒下,黃忠輕呼口氣。

他從少年時就征戰沙場,早已看透了這亂世中的一切。

亂世不會因為你武藝高強,你治軍有方就對你仁慈,每一次的選擇都要無比慎重,一著不慎,極有可能意外殞命。

在黃忠看來,今日劉寵是必死的,縱然不是他黃忠動手,也會有別人。

至於,劉寵的死,只能怪他自己,亂世之中,怎麼能如此的相信別人呢?

「死了…」

不等黃忠感慨,張闓縱馬殺來,他獨自一人,儼然…他的部將攔住了劉寵的親衛,給他拼出一條追殺的路。

可…眼前的一幕,讓張闓頗為欣慰。

死了,被一箭洞穿了胸脯,好箭法呀!

張闓翻身下馬,見到是袁營的箭,心頭更是放下了防備之心,只是…他尤自驚詫?到底是手下的誰放出一箭?立下此大功。

卻在這時…

「嗖…」

「嗖…」

但聽得,不知從何處又傳來連續兩聲破空之響。

這次,換作張闓的瞳孔猛縮,還不及反應…他的脖頸上被一箭貫穿,與此同時,他的胸口亦被一箭穿膛。

「咚…咚…」

雙膝跪地,緊接著,張闓整個人栽倒,這種喉嚨被貫穿的死法最是悽慘,哪怕是臨死前最後的一道哀嚎都無法發出。

更何況,還有更悽慘的,是他的胸膛處同樣被箭矢洞穿。

唔…

樹叢中的黃忠眼眸一凝,他先是望向手中僅剩的一支箭矢。

明明…他只射出了一箭,那麼…

憑著對箭道軌跡精準的判斷,黃忠的眼眸望向另一邊的樹叢內,果然…那裡還有一人,剛剛完成彎弓搭箭,而這人不是別人,而是曹安民。

此時的曹安民整個人呆呆的站立著,像是完成了一件無比恢弘、無比重要的大事兒。

「原來如此。」黃忠反應過來…

在龍驍營,他聽人講,昔日在琅琊郡劫掠曹家車隊,差點殺死曹操的父親曹嵩、曹操的弟弟曹德的正是此張闓。

雖然…最終曹嵩與曹德逃過一劫,可…曹家其餘族人的性命,甚至包括,曹嵩的繼妻,曹德的母親鄒氏還殞命於鳳鳴山下。

想必,這仇…

曹安民早就想要血債血還了吧?

呼…

黃忠不由得心頭感慨,怪不得陸公子特地派曹安民也參加這次的行動,怪不得,陸公子最後交代時,還特地告訴曹安民,給他在陳國準備了一個禮物!

原來…還有這麼一成。

看曹安民尤自呆若木雞的模樣,黃忠快步朝他這邊跑去…

一把拉住他,現在可不是愣神兒的時候,戰場上是狗咬狗,而他們…必須第一時間揚長而去。

「黃將軍…是我多此一舉了。」

回過神兒來的曹德一邊撤退一邊開口。

黃忠卻是抓了下他的腦門。「小子,箭射的不錯,等回去了,老夫傳你幾招百步穿楊!」

一言蔽…

兩人已經消失於樹叢之中。

而此時,陳國南城門處激戰正酣…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張闓的部將,以及…被袁術策反的一干將軍,突然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張闓死了!

那…他們的主心骨,似乎一下子沒了?

這…他們如今又是為誰而戰呢?

更重要的是,此時此刻…陳國另一個關鍵人物駱俊?他是死是活?

陳國國相駱俊,如今還活著,不光活著…還很愜意的在一件酒肆里與程昱一道喝茶。

完全不知曉,此刻陳國的城南早已淪為了一片煉獄。

而典韋站在程昱的一側,就像是貼身的僕從。

駱俊很是好客…

「程先生遠來陳國,想來…不只是為了咱們陳國的茶水吧?」

「哈哈…」程昱擺擺手。「國相開玩笑了,不過…程某之所以來此,除了慕名拜見陳國相外,還有兩樁事,算是受人之託。」

唔…

駱俊一下子好奇了。「是受何人之託?又是何事呢?」

「是受我家公子,大漢司農陸羽之託。」程昱也不隱瞞,當即念出了陸羽的名字。

這名字一出,駱俊眼眸一凝。

縱是他們陳國並不主動與外界相爭,可…陸羽這名字,對於他而言可不算陌生啊。

曾經曹操的幕府功曹,如今朝廷的大司農,龍驍營統領…

特別是他手下的龍驍營,區區幾百人,可威震九州,若然不是腦袋被驢給踢了,誰也不會小覷這位陸羽!

「程先生不妨直言,我倒是也很想聽聽陸司農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當。」程昱解釋道:「不過是陸司農讓程某講述給駱國相一個故事,一個還蠻感人的故事。」

「程先生請講。」

「是一個八歲的公子。」程昱細細的講述道:「他的父親在突然間被歹人刺殺。」

「他的母親本為妾室,為求自保,也因為與故人暗香款曲、藕斷絲連,改嫁一位才俊為妾,這位才俊並不接受夫人帶孩子過去,故而母子離別。」

「離別之際,這位夫人送別兒子時,此公子臉面向前方絕不回頭,而他的母親在後面不住的哭泣。」

講到這兒,程昱頓了一下。

「這時候,駕車的人詢問,夫人尚在?公子為何不回頭呢?駱國相不妨猜猜,這位公子如何回答?」

這…

駱俊哪裡知道,他會怎麼回答?

可…這故事與他有什麼關係麼?大司農陸羽為何要告訴他這個消息呢?

「程先生就不要賣關子,在下願聞其詳。」

「這位公子就說…」程昱繼續道:「他不想增加母親的思念,故而才不回頭!而這位公子,從此辭別親生母親,卻侍奉嫡母格外恭謹,最終成為了一個有德行的才俊!」

駱俊依舊聽得是雲裡霧裡…

當然,程昱也不知道,為何陸公子一定要他把這個故事講述給駱俊。

似乎…直接說結論就好了。

不過。

唯獨陸羽清楚,這個故事中提到的這位公子正是駱俊的兒子東吳名臣——駱統!

而這個故事中提到的駱統的生母,也就是這位陳國國相駱俊的妾室,如今的她即便下嫁給了駱統,卻時刻與舊情人,未來的曹魏名臣華歆藕斷絲連。

也就是說,陳國國相駱俊的頭上頂著一片青青大草原呢。

而…

比這片綠油油的草原更可怕的是,倘若駱俊真的被暗殺後,他的妾室就要跟人跑了!

他的兒子跟嫡母南下江東,在悲慘的境遇下,他的兒子克服了總總,最終成為了一代明臣。

只是…他駱俊死的冤哪!

此時,程昱的表情也變得一本正經。「駱國相,不是程某危言聳聽,實在是我家公子乃陰陽派的傳人,他從未算錯過。」

——「恰恰近來,他掐指算出,駱國相你將有一劫!若然逃不過這一劫,方才我口中提及的公子就是你兒子駱統的未來!喪父,母親改嫁!」

——「當然,駱國相可以選擇不信,不過…」

程昱的話講到此處…眼眸一眯!

以此同時…

「嗖嗖嗖嗖…」無數箭矢、無數飛刀,從四面八方爆射而來。

緊隨而至的是一眾黑衣人持刀闖入。

「這!」

一瞬間,駱俊懵逼了…

這…這就是程昱,不…是陸羽陸司農預測出的,他那所謂的劫難麼?

似乎,有些刻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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