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石榴裙下,河東解良關長生!(2/2)
「噠噠…」赤兔馬的馬蹄聲已經響起,呂布頭也不回。
「好吧,那我就只好掘開泗水,倒灌你這下邳城!讓你這無雙飛將淪為水中魚鱉!」曹操的聲音再度放大。
恰恰,就是這麼一番話,呂布勒停赤兔馬。
他再度回過頭來。「曹操,你說什麼?什麼泗水?什麼倒灌?」
「哈哈,我是說…我要掘開泗水,倒灌你這下邳城。」
曹操大喊道:「你沒注意到麼?這段時間,我曹軍在幹什麼?我在挖壕溝啊,挖通下邳城護城河至泗水的壕溝,如今暴雨將至,只要我開閘放水,洪水倒灌,任憑你呂布多麼的驍勇?也難逃淪為水中魚鱉的命運!」
「只是,我是顧及這下邳城的百姓啊,顧及你手下這些將士們啊,若然開閘放水,還不知道這洪水會摧毀多少房屋?會淹沒多少生靈!我曹操不是什麼善人,可我也不願意讓你、我之間的戰事,牽連到無辜的將士、百姓!」
講到這兒,曹操頓了一下,似乎是刻意留出時間讓呂布去思索!
過得片刻,他接著喊道:「可若是你一意孤行,那為了保全我手下將士們的性命,我也只能忍痛開鑿放水!那時候,害了這全城百姓,害了你手下將士們的就不是我曹操,而是你呂布,呂奉先!你是下邳城的罪人哪!」
一大番話,自曹操口中傳出,字句鏗鏘,語調低沉。
幾乎讓所有人下邳城頭的將士們心頭為之一振。
他們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原來,原來曹操早已經穩操勝券了,也就是說,他們無論如何都已經敗了,敗的徹徹底底,敗的透徹心扉。
那麼?現在的抵抗還有意義麼?
真的要為了呂布的執念,去…去付出水淹下邳,去付出無數生靈枉死的代價麼?
一番說辭,一番主動坦言,被逼無奈才「洪水倒灌」的說辭,竟是讓所有的守軍心態驟變,更多人的心傾向於曹操這邊。
「你…」呂布擲起方天畫戟,他指向曹操。「你…」
他似乎有很多話要講,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又啞口了。
無言,他不知道該如何講。
「哼…哼…」
一聲冷哼,呂布泱泱退回了下邳城內。
而曹操的眼眸微微的斜起,他瞟向城樓上那些守軍,很好,曹操心頭不住的點頭,從這些守軍面頰上的表情,曹操能判斷出,羽兒的計劃很順利!
八健將,并州狼騎的心鬆動了!
趁虛而入的機會就來了!
心念於此,曹操也勒轉戰馬,不慌不忙的退回中軍大陣,行至陸羽身旁時,不忘停了一下,兩人四目相對,彼此心領神會。
這一次的交談成效斐然,接下來就看城內陳登、楊修的了。
這邊…
曹操心情爽然。
另一邊的劉備卻是臉色驟變。
善於藏心術的他,又豈會看不出,曹操這是在攻心哪!
攻敵攻心,好一個攻敵攻心。
劉備的眼眸望向陸羽的方向。
他心裡嘀咕著,這次多半又是隱麟定出的這攻心之計吧?
禍水東引哪,好一番言辭懇切的話語,明明是他曹操要水淹下邳,失人心的該是他曹操,可現在倒好,若然呂布不投降,那失人心的倒是變成呂布了!
洪水倒灌…這個鍋也成功的轉移到他呂布的頭上。
而更可怕的還不是這個。
劉備一下子就窺探出隱麟謀劃的重點。
他的眼眸緊緊的凝起,他的心情也更加的緊張了,怕是…怕是要不了幾天,城內就會發生譁變,在某個夜深人靜的傍晚,城門就會洞開。
洪水倒灌,呵呵,哪裡還需要什麼洪水倒灌!
人言可畏,人心可畏,只要下邳城民心歸曹,并州狼騎之心歸曹,縱然呂布不降,可最後還能由得他麼?
…那洪水倒灌之前,下邳城怕是就已經歸附曹操了。
完了,劉備心頭那俘獲人心的計劃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念及此處,究是一貫不喜形於色的劉備,此時此刻眉宇緊皺,臉色更是猶如苦瓜,再度凝望向陸羽時的眼芒也變得心事重重…
可惜,可悲,可嘆呀!
「大哥…」張飛又注意到劉備的面頰,他感覺今兒個真是日了狗了,怎麼方才是二哥古怪,現在大哥這臉色也這麼古怪呢?
難道這「古怪」還會傳染不成?
張飛連忙開口:「大哥,你這臉色咋不對呀?今天好生邪乎呀!」
「咳咳…」連連咳出兩聲,劉備哽咽著吟道:「三弟,我沒事兒,我…我很好!很好…」
好嗎?
一點都不好,他感覺曹操…啊不,準確的說,是陸羽在刮他的心!
一刀、一刀的,很疼!
而關羽只是輕輕的望了眼劉備,旋即微微低頭,他的心裡也有事兒,杜夫人的事兒!
這三兄弟里,倒是唯獨剩下心思單純的張飛,他心裡格外的敞亮!
…
…
下邳城,風聲鶴唳,曹操提到的洪水倒灌之事,無異於在整個城池上空,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霾。
原本這個時候,呂布應該組織守軍做萬全的準備。
船舟、泥袋…等等!
水火無情,這些…雖未必有用,卻也是聊勝於無。
可偏偏這個檔口,靈雎病了,貂蟬也病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昨夜受驚,還是天氣驟冷,寒風呼嘯,靈雎「哇哇」的哭泣個不停,額頭上有些滾燙。
這並不是多大的重症,可卻讓貂蟬俏眉緊鎖,她已經守在女兒身邊一天一夜了,似乎因為太過疲憊,貂蟬也連連咳聲不止!
無數醫官小心照顧,可…似乎,靈雎這頭熱絲毫沒有半點退卻,反倒是貂蟬的咳嗽聲愈發的重了。
「雎兒,雎兒怎麼會病成這副模樣?醫官呢?為何…為何她的額頭還是如此滾燙!」
兩歲的靈雎幾乎是呂布的心頭肉。
看著她那哇哇哭泣的模樣,看著貂蟬那面色煞白,垂淚哭泣的模樣,呂布只能咆哮,只能將心頭的怨氣發泄在這些「無能」的醫官身上。
「將軍莫要…莫要責怪這些醫官。」貂蟬連連勸解:「他們…咳咳…他們已經盡力了,雎兒,雎兒會沒事兒的。」
「都怪我…」呂布回想起昨夜,他不住的握起拳頭。「都怪我嚇到了雎兒!怪我連累的雎兒,若…若然不是我無能,不能退去曹軍,何故讓你們母女受到如此驚嚇,何至於讓雎兒受如此大罪!」
「將軍不要這麼說。」貂蟬究是淚眼婆娑,究是心繫於女兒的安危,卻還是努力的平復下心情,連連勸道。「若非將軍…又…又何來貂蟬與雎兒呢!雎兒會沒事兒,我也會沒事兒,下邳城也會沒事兒的,不是嘛,將軍?」
咳咳咳…
連連的輕咳,貂蟬的咳聲愈發的猛烈,可…她像是除了靈雎這邊外,還有心事,她咬著嘴唇,努力的吟道:
「將軍…如今…如今城內遍布流言蜚語,人人都說因為將軍的緣故,下邳城將遭受洪水的倒灌,將軍…現在,現在該去穩定民心才對呀,這裡…有我,有我,咳咳咳…別誤了大事,將軍,你走啊!走啊!咳咳咳…」
似乎因為話說的太急,貂蟬忍不住又是一陣咳聲。
見貂蟬的病癒發的重了,呂布的心情也更沉重了許多。
「醫官,醫官…」
厲聲的咆哮,呂布的心情已經全部都被這一雙母女占滿。
衙署門外…
「大小姐,你速速去勸勸主公啊。」張遼的臉色格外的難看。「眼看著這天就要下雨,整個城中軍民已經徹底的亂了,主公…若然主公再不去主持大局,怕是…怕是整個下邳城百姓都要發生譁變了。」
張遼的語氣急切,他的心情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兒。
如今下邳城的局勢可以說是間不容髮,若非他讓心腹死死的守住各城門,怕是無數軍民都要出城逃難了,甚至…獻城投降!
這是危急存亡之秋啊!
「文遠說的對呀!」高順也連連附和道,他倒是想幫張遼的忙,可事實上,如今的陷陣營並不歸他管轄,誠然…他可以憑著以往的威望強行調遣,可那無異於背叛呂布!
故而,此刻的高順,唯獨只能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他這位女弟子呂玲綺的身上。
「玲綺,若不第一時間去穩住城郡內的局勢,怕是…怕是有宵小之徒會賺開城門,迎接曹操入城,到時候就…就全完了!」
這…
聽到這兒,呂玲綺的心情也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
「父親的性子就是這樣,小娘與妹妹有事,他的心全亂了,又怎麼能主持大局呢?」
呂玲綺銀牙緊咬著嘴唇…
她在想,在想除了父親之外,還有誰能力挽狂瀾?能平定城內的叛亂。
陳師傅?
沒錯…陳師傅可以!
一下子,陳登的名字出現在了呂玲綺的腦門上。
陳登是下邳城的名門望族,又素來受到百姓們的愛戴,由他出馬…必定,必定可以平息叛亂。
「張將軍,高師傅…你們且等我片刻,我去…我去趟陳府,我去請陳師傅來主持大局!」
言及此處…
踏踏踏。
呂玲綺邁著快步往陳府方向跑去,而此刻,烏雲密布…「滴答,滴答」,一場情理之中、意料之中的雨開始滴落!
轟隆隆…
雷鳴奏響,發出金色的光芒,下邳城的暗流,也在這一刻亦開始涌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