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迴風槍丶御風槍丶穿風槍丶熾風槍(2/2)
「曹司空似乎有些慌張啊…」
同樣身處大帳內的還有陸羽,與曹操的焦急截然相反,陸羽很淡定,氣定神閒。
當然了。
哪怕是在陸羽看來,下邳城是否開城投降,他也沒有十成的把握,畢竟這玩意關乎人心,誰能百分之百的保證呢!
再說了,史書上說的是水淹下邳,而不是開城納降,此間的變數太大了!
只是,似乎也不用那麼焦急。
哪怕是下邳城真的不開城門,那就索性開閘放水唄,讓泗水、沂水順著那些挖好的壕溝倒灌下邳城即可,無論如何…這下邳城是鐵定能攻陷的!
就是方法而已!
便是為此,陸羽頗為淡定。
呼…
聽到陸羽的話,曹操輕呼口氣,他轉過頭意味深長的看了陸羽一眼。
羽兒又怎麼知道,他這做老父親的心思呢?
在曹操看來…
未來,羽兒是要做世子的呀,若然真的發生了「水淹下邳」這等駭人聽聞的事兒。
那些士族、言官自然不敢罵他曹操,而他們罵的最凶的,無疑將會是獻出此「水淹下邳」之計的謀士,也就是羽兒與公達!
公達也就罷了,大不了略做懲罰,私下裡安撫一番,就能平息士人的憤怒。
可羽兒不一樣啊,他本就是私生子,身份不正,成為世子的難度已經夠大了!
為此,曹操需要一步步的小心部署,謀劃…一步步的排除掉他成為未來世子的所有阻力。
哪怕是這樣,還生怕有哪裡沒有顧慮到,倘若在被士人抓住把柄!
那…
羽兒未來的世子之位必定將蒙上一層厚厚的陰霾。
比起下邳城,比起他曹操收服的這一城一郡的人心,在曹操的心裡,羽兒的名望無疑更加的重要。
偏偏這種事,還沒辦法在現在告訴羽兒,曹操唯有輕呼口氣,短暫的釋放一下。
不到萬不得已,這開閘放水,水淹下邳的命令不能下達。
「陸司農,這雨是越下越大了,也不知道,下邳城內又是何等境況呢?」
一聲感慨…
曹操的心情頗為繁重,亦頗為複雜。
「曹司空,且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站著干著急也無濟於事啊。」
陸羽微微笑著寬慰曹操:「其實,曹司空應該相信楊修,相信陳登…最起碼,我對他們是格外的信任,今夜的下邳城怕是不眠了!」
信任…
沒錯,陸羽對陳登和楊修那是一百二十個相信!
陳登就不說了…古籍文獻中的記載,他已經夠牛逼了,他一個人,都成為了江東孫家永遠過不去的夢魘!愣是憑著廣陵郡一郡阻攔住了孫策、孫權,江東的兩代主宰!
他的心思,他的謀略,他的膽識均足夠完成這個並不複雜的任務!
而楊修…這位弘農楊氏的貴公子,一旦摒棄掉他本身的傲氣,他的聰慧、機敏程度,那少說也得有個「多半個」羊祜的水準吧,這是可堪大用的賢才呀!
便是為此,陸羽是始終充滿希望,懷揣夢想。
「曹司空放心好了,多半今夜就會有喜訊傳來!」
「哈哈,希望德祖、元龍不負你的期望!」曹操點了點頭,旋即轉身,行至陸羽的身前。「來,咱們爺倆喝壺酒暖暖身子…」
啊…啊…
曹操這話脫口,陸羽一愣,臉色一變…
咋…咋就成爺倆了?
誰跟你爺倆呢?
陸羽有點懵,他嘀咕著,老曹啊老曹,你糊塗了吧,你妹蔡琰是我姐,你弟夏侯惇是我大哥,咱倆「一輩兒」的好嘛!
爺倆你二大爺的…
注意到陸羽的表情,曹操驚覺說錯話了,一不小心,沒注意…竟說出這大實話了,委實有些尷尬…當即曹操笑著擺擺手。
「錯了錯了,是咱們主臣倆!來…喝酒!喝酒!」
曹操主動幫陸羽斟上了一壺小酒…
儘管嘴上說著喝酒,可曹操的眼芒不時的會瞥向門外,他多麼期望聽到那急促的腳步聲,我多麼期望,聽到下邳城城門洞開,眾臣投降的急報!
…
…
下邳城內。
傾盆大雨下個不停,從房檐上流下來的雨水,在街道上匯聚成一條條小溪。
風追著雨,雨趕著風,風和雨聯合起來追趕著天上的烏雲,整個下邳城已經籠罩在了這狂風暴雨之中。
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因為每個下邳城的百姓、將士,他們的額頭上均懸著一柄利刃,隨時就要落下。
這麼大的雨,泗河的水位想必會提高不少吧,城外那壕溝…是不是已經擠滿了雨水,一旦開閘,那…那…
恐慌瀰漫在這下邳城的每一處街巷。
但,整個這城郡內的氣氛卻格外的沉靜…一如,這暴風雨前的寧靜一般。
嘩嘩嘩…
遙遙可以聽到,一處街道上,雨水中,兵刃碰撞的聲響。
——「迴風槍,御風槍,穿風槍,熾風槍!」
——「破空勢,破影勢,破敵勢,破陣勢!」
一個長發女子不住的揮舞著手中長槍…
凌厲的攻勢連連逼退了所有靠近的「敵人」。
她的年齡不大,十六、七歲的模樣,可招式卻極其沉穩,她的武術師傅乃是善用長槍的高順,她的天賦更是來源於父親呂布。
再加上,他手中的長槍乃是精鋼熔煉而成,威力遠遠比尋常的刀劍堅硬許多。
就是這樣一個年輕的女孩兒…
她的面頰上染滿了鮮血,她的眸子極其複雜,她的心情亦是如墜深淵。
她正是呂布的女兒,高順與陳宮的女弟子——呂玲綺!
就是這麼一個平素里,任憑誰都交口稱讚的大小姐,無數同輩男人心目中的女神…
此時此刻,卻正在遭逢無數甲士的攻擊。
「大小姐,恕魏某不能放你過去!跟我們回去吧!你爹大勢已去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魏將軍,你還打算留手?放他一馬了?」
「我…」
這是魏續與侯成的對話,此刻,無數兵卒已經將呂玲綺圍在當中。
總歸,將士們畏懼她的身份,誰也不敢下死手,否則…只需一輪齊射,足以讓這個隱患殞命。
「終究是我的侄女兒呀!」魏續眉頭緊凝…
「你若下不了手,那就讓我侯成來吧!」
侯成的語氣始終冷冰冰的,既然打算背叛呂布,那何必還扭扭捏捏?
呂布的妻女,與呂布相關的人,該殺…都得殺!這就叫「除惡務盡」!
他們這邊還在交談…
而呂玲綺又逼退了三名甲士的攻勢。
「呼…呼…」
她連連喘著大氣,這個年齡,還是女孩兒,縱然槍法精湛,可體力還是差了一大截。
可她依舊是牙齒緊緊的咬住嘴唇,任憑面頰上的血跡不住的滴落,這些血跡有她的,也有面前甲士的。
昨日…
這些甲士們還是自己的叔叔、伯伯,可今日…就要,就要兵戈相向了麼?
「放馬過來呀…」
「你們,放馬過來呀!別假惺惺的,一起上吧!」
呂玲綺努力的挺起長槍就欲再戰。
一干甲士默然。
踏…踏…
侯成站出一步,他拔出佩刀。「大小姐,就讓我侯成來領教下你手中的長槍!」
「不過,大小姐,我勸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免受皮肉之苦!」
「叛徒!」呂玲綺一邊急喘著大氣,一邊冷然吟道。「來呀,來呀…看看是你這叛徒的刀塊,還是本姑娘的槍快!」
說話間,一場生死相搏的大戰,瞬間點燃!
侯成是不會放呂玲綺去衙署將他們的「大事」告知呂布的…
魏續,宋憲、成廉也不會,每一個打定主意投降的甲士更不會。
「呀…看招…」
呂玲綺長槍橫擺,她爆沖向侯成,只是她的速度、她的力道已經大不如前,她累了,一個女孩兒如此持久戰,她的體力根本扛不住。
「得罪了!」侯成大刀揮舞。
就在這時。
——「住手,都住手…」
一道聲音在暴雨中響徹,呂玲綺與侯成均是尋聲望去,緊接著,她倆不約而同的吟出一句。
——「是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