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狗欲僭越,自取滅亡(2/2)
此一戰的意義深遠,這是定下中原霸主地位的關鍵一戰哪。
坐擁司、徐、兗、豫,雄霸中原的契機就在眼前!
曹操怎麼能不亢奮呢?
「傳令三軍,即刻急行軍,明日日落之前必須趕至壽春城!」
這…
戲志才一愣,他提醒道:「曹司空方才還說,今晚就在這兒安營紮寨的?」
此言一出,曹操露出了一個很驚詫的表情。
「本司空說過麼?本司空怎麼不記得了?志才軍師是聽錯了吧…」
講到這兒,曹操一揚手。「即刻傳令,星夜兼程,不到壽春城,就不要睡覺了!」
曹操的語氣格外的急促!
首戰告捷,重創了袁術。
那麼接下來,就剩下對壽春的攻勢了!
如今,袁術手下只剩下了三萬殘兵,且士氣低落,趁敵病,要其命,機會就擺在眼前,曹操不想放棄…
「呵呵,淮南骷髏王,你的死期到了。」
曹操的內心中不住的吶喊…
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急不可耐的麼?
說著話,曹操放棄了馬車,騎上了「絕影」戰馬…已經策馬前行。
倒是戲志才,眼珠子連連轉動…
過得片刻,他的眼眸一定!
「曹司空這是打算速戰速決呀!」
戲志才哪裡會看不懂曹操,如今是雨季…壽春這邊又是一處低洼地帶,很容易就會囤積積水!
荀令君之前就提到,積水、淺灘遍布之下,糧食未必能第一時間送達。
而這積水下的糧道、糧食…是曹軍巨大的隱患。
希望…能如願…一鼓作氣,速戰速決呀!
戲志才如此想,可,理智告訴他,或許…壽春城的陷落沒有想像中的這麼簡單,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何況,這百足之蟲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呢?
呼…戲志才呼出口氣,內心中祈禱——千萬不要打成持久戰了!
…
…
大敗,摧古拉朽的大敗!
數萬曹軍,包括新投降的六萬袁術的兵馬。
他們將壽春城團團圍住!
兵臨城下,袁術都懵逼了…
這一場決戰,曹軍…不,是曹操在他脆弱的心靈上留下了不可抹去的陰影。
一仗,只一仗就讓他損失了幾十名將領,數以十萬計的大軍!
袁術都快崩潰了…
「怎麼朝廷上就…就你們這些人了?其他人呢?朕的戰將呢?人都去哪了?」袁術看著空空落落的朝堂,氣不打一處來。
「父親…」袁耀稟報導:「逃了,都…都趁亂攜帶者家眷逃出壽春城了,不少…不少…」
「不少什麼?」袁術大聲問道。
「不少文臣武將,他們都投了曹操!」袁耀的臉色猶如一個苦瓜一般。
他是仲家的太子,可…他似乎註定是一個「偽」太子,還是一個短命的「偽」太子!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要背棄朕!為什麼…」袁術不斷的咆哮著,一聲比一聲高。「朕…朕待你們不薄吧?為什麼…為什麼…」
誠如此前陸羽與曹操交談時的那般。
袁術逆天稱帝,這仗還沒開打,他就已經眾叛親離了。
如今…他手下能用的武將唯獨紀靈一人,手下的文臣唯獨剩下楊弘!
此時此刻,袁術感受到的是孤家寡人,是冷落,是背棄,是眾叛親離…是永遠沒有希望的絕望。
「道家呢?朕信奉的道家呢?他們…他們人呢?」金碧輝煌的皇宮大殿內,袁術還在大吼大叫…他的聲音不斷的迴蕩!
格外的冷然,格外的悽厲!
這…
袁耀遲疑了片刻。「父皇,道家…道家都走了,他們…他們臨走時,還…還留下一句話。」
「什麼話?」袁術急問。
「孩兒不敢說!」袁耀低著頭,一副無比羞愧的樣子。
「說,講給朕聽!」袁術大踏步走到袁耀的面前,「你不說,朕今日就宰了你!」
「噗通」一聲,袁耀跪了。
「父皇,他們…他們說,父皇是『狗欲僭越,自取滅亡』!」
此言一出…袁術像是受到了某種暴擊魔法傷害,整個人下意識的倒退一步,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
道家,他最信奉的道家,也離他而去了麼?
哪怕如此,他還在嘶吼。
「大膽,狗道人膽大包天,朕…朕要誅他們全家!全族!」
袁術試著撐起身子,可…他的渾身像是癱軟了一般,無論如何也不能站起。
「嗚嗚…」
袁術哭了,哭的悽厲至極。
他稱帝時有多麼的意氣風發,如今,就有多麼的悲涼落寞!
「完了,朕的仲家天下完了麼?」
「陛下…」就在這時,袁術的謀主楊弘獻出了最後一策。「請陛下,請陛下振作起來!」
「曹軍兵鋒正盛,與之正面碰撞咱們沒有機會,可…可…他們要破城也沒有那麼輕鬆!」
唔…
楊弘的話,像是袁術在黑夜中看到了一盞燭火,袁術拼命的站起身子,他快步走到楊弘的面前。
「先生,先生定有辦法,有辦法…破曹操,先生快說,先生快說啊!」
急切,袁術的眼眸中就快釋放出火焰,無比迫切的火焰。
「陛下…」楊弘拱手,「近日壽春這邊頻繁降雨,整個道路泥濘不堪,遍是險灘…而曹軍,曹軍雖然大軍行至,可他們的糧草必定受阻,難以前行!」
講到這兒,楊弘頓了一下。「壽春城進入雨季了,未來月余依舊會是瓢潑大雨,積水越來越深,曹軍的糧食越是無法送達,只要我軍能堅守住一個月,我料定曹軍無糧,必退!」
「何況,咱們在南境還有兵馬與孫策決戰,若然得勝,大軍回援,到時候內外夾攻,未必不是曹操的對手!故而…當務之急是鎖城閉戰,堅守待援…方為上策啊!」
此言一出…
袁術連連頷首,他似乎一下子智商在線了那麼一下。
「不錯,不錯…」
「曹操遠道而來,恰逢暴雨連連,他是受制於糧草,才故意派先鋒軍誘我出戰,如果…如果我們能堅持三十餘天,曹操必定斷糧,到時候,我們舉全軍與他決戰!必定取勝!」
「我還是皇帝,我還是天,我是真命天子,八方拜服!」
言及此處,袁術的腦海中生起一個美好的願景。
今日,曹操用三萬大軍破他十二萬兵馬,明日,他袁術也能用三萬大軍破曹操十五萬兵馬。
果然…
袁術一番話後,楊弘拱手:「陛下,陛下明鑑!」
「哈哈…哈哈哈…」袁術總算是在嘴角擠出了一絲笑意,他快步走回龍椅前,他打開那檀木盒子,從其中取出傳國玉璽,捧在手心!
「爾等,爾等即刻草擬詔書,朕…朕要封楊弘軍師為國相!楊國相!」
這…
此言一出,楊弘眉頭緊蹙,現在什麼時候的天了?還…還國相?這些虛名…甚至是傳國玉璽這塊兒石頭還有什麼用呢?
這塊石頭,在陛下心頭,它當真比命還重要麼?
「唉…唉…」楊弘似乎預料到了什麼,不住的嘆息,嘆息連連。
在他看來,如果…如果所料不錯,真的隱麟是在曹營呢!
那…那憑著隱麟的能耐,怎麼會破不了他這小小的堅守城關、閉城鎖戰的計策呢!
「唉…」
現在,也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至於這仲家國相,保不齊,就是他楊弘新的「壽衣」。
就在這時…
有侍衛急報。「陛下,不好了…曹軍主力大軍已經抵達,他們就要,就要攻城了!」
「什麼…」
袁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這一刻,他切身體會到,什麼叫做——眾叛親離下的黑雲壓城!
血色殘陽布滿長空即將染紅這片血腥殺戮的戰場…
這壽春城,能堅守住一個月麼?
此時此刻,就連袁術都產生了懷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