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中平槍槍中王,中間一點最難防(1/2)
陳國外。
一座幾百人的軍寨,中軍大帳,隔著老遠就能聽到張飛的咆哮聲。
「氣死俺了,氣死俺了。」
張飛戴著頂黑帽子,不斷的左右踱步,氣不打一處來。
「大哥,二哥,咱們趕了五百里路,沒有趕上陳國的叛亂,倒是讓那曹操摘了桃子,這也就罷了,偏偏咱們來助他討賊,他曹操好大的架子,不請我們入城,還如此慢待我們,讓我們安營紮寨在這城郊之外!依我看,這逆賊也甭討了,咱們走人吧!」
張飛整個人氣呼呼,格外的暴躁。
「三弟,那曹操又沒在陳國!其他人誰又敢做主呢?」關羽帶著一頂綠油油的帽子,看似氣定神閒,其實…他心頭也頗為沮喪。
說好的相助於陳國,藉助陳國國主劉寵的力量剿逆賊袁術,圖徐州六郡,開創出一個別樣的局面,只是…
誰能想到,曹操竟只派了區區四人,就平定了陳國的叛亂,穩定住了局勢,委實可怕!
當然,這也算是另一種程度上的捷足先登。
就連一貫淡定的關羽也不由得悸動連連。
「二弟說的沒錯。」劉備低著頭,其實…最難受的當屬他了,在劉備的眼裡,陳國劉寵本有希望成為第二個陶謙,可惜…陳國倒是讓出去了,讓給了曹操這個龐然大物。
聽聞,剿除叛亂後,陳國投誠曹操的兵馬有六萬之多,軍資糧草更是數不勝數,這於曹操而言無異於如虎添翼,於劉備而言,直流口水啊。
如今的劉備內心中委實遺憾,堅強外表不過是遮掩他的無奈罷了。
「三弟,以後再不可胡言亂語,我等來陳國是幫助天子剿除漢賊袁術,如今,朝廷能委派剿賊,且有這個實力的唯獨曹操!況且,曹操與我因為徐州之事有隙在前,你總要給他一些時間思量…縱然是快馬往返許都於陳國也少不得兩日吧?」
劉備的話音落下…
關羽那更古不變的面癱臉上微微悸動了一下。
「大哥也知道,曹操對大哥有隙在前,難道…大哥就不怕曹操會殺你?」
「殺?他為何殺我?」劉備笑著說道:「我是來幫他剿賊,又是同樣的匡扶漢室…縱然他想,也不會殺我,反而要重用於我,以彰顯他曹操求賢之心,否則…曹操這一連幾道的求賢令不是打自己臉麼?」
拿捏了…
劉備算是徹底拿捏住了曹操的心思。
曹操善於攻心術,而劉備乃是藏心術大師,曹操能出什麼牌,劉備這邊心如明鏡。
不過…
他的臉色依舊不好看,他感慨道:「唯獨讓我擔心的是…」
「是誰?」關羽、張飛異口同聲。
「龍驍營統領——陸羽!」劉備念出了陸羽的名字,他的眼眸也漸漸的眯起。「聽聞這次從許都派來暗助陳國的,就是龍驍營的四人,既是龍驍營,那想來又與這陸羽的謀劃脫不了干係,似乎…」
劉備頓了一下,略微遲疑了片刻,才開口道:「似乎,這三年來曹操一步一步的崛起,每一步都與這陸羽的謀算息息相關…唉…」
講到這兒,劉備無奈的嘆出口氣,旋即苦笑道。「要不就說袁術愚蠢呢,人家手握真隱麟的都在低調發展,他手裡不過是握著一個人人都知道的假隱麟,竟然都敢冒出頭來,人愚蠢到這個份兒上離滅亡也就不遠了。」
劉備切身感受到了「猥瑣發育,別浪」這六個字的真諦。
隱麟就是明證,曹操就是明證啊…
「依俺看,大哥就是想多了,曹操這些年不過是幸運一些,等俺替大哥捅了袁術,咱們收了那廝的壽春城,慢慢的也就好起來了。二哥,你說是不是啊!」
啊…哈哈!
關羽被張飛這很傻很天真的話逗樂了。
「三弟說是那就是吧,當務之急,還是聽大哥的耐心等待,切莫心急!」
聞言,劉備讚許的看了關羽一樣…
只是…呵呵,春城?又怎麼會成為他的呢?自打陳國歸於曹操,就已經註定,他劉備與袁術都是打工人,人家曹操才是既得利益者呢!
唯獨希望…
他劉備此番討賊立下功勳,讓百姓看到的同時,也能讓朝廷注意到,更能博得一些實際上的官銜。
在這亂世,沒個名頭,路走不寬。
唉…
心頭一聲嘆息,劉備抬頭…隔著窗子望向蒼穹。
他心中不住的感慨,緣何…隱麟助曹,卻不助他這個中山靖王之後呢?
當然了,倘若劉備知道,隱麟都快把他祖上中山靖王這一支的墳給拋乾淨了。
不知…又是一番怎麼樣的心情呢?
…
…
許都城,一連兩日,曹操依舊在苦苦的思慮。
劉備是用?還是殺?
對於劉備這個人,曹操從來沒有小覷過他,如何處理他的問題,甚至比處理逆賊袁術的問題,更讓曹操揪心且慎重。
荀彧的建議是殺;
戲志才的建議是用;
荀攸的建議是先用後殺…
而…最讓曹操在意的羽兒,他提出的意見是,用完了,讓別人殺!
雖乍聽起來與荀攸的差不多。
可實際上,此間差距甚大。
「借刀殺人嘛?」曹操眼眸凝起…這倒是頗符合羽兒一貫的行事作風。
似乎,也算是眾多選擇中,比較不錯的一個。
說起來,一連兩日,丁夫人都沒來找他,這讓曹操有充足的時間能夠冷靜下來去思索。
「借袁術之手殺掉劉備麼?」曹操吟出這麼一句,可很快,他就搖了搖頭。
袁術現在就是一個外強中乾的紙老虎…
身邊的將軍各懷鬼胎,想要利用他除掉劉備,曹操覺得自己是高看袁術且小看劉備了。
關鍵是,現在的局勢下,打袁術那簡直是有手就行!
那…
「待剿除袁術後?借呂布之手殺掉劉備麼?」曹操的眼眸猛地睜開…沒錯,就這麼幹!
至少,現在劉備還有利用價值,劉、關、張三兄弟還能當個急先鋒。
「仲康…」
「末將在。」
想通此節的曹操,當即吩咐道:「即刻派人往陳國,告知樂進將軍,讓他請劉備入城,以上賓之禮待之,此外…告訴荀令君,讓他草擬一封詔書奏請天子,加封劉備為討賊先鋒!」
要讓馬兒跑,也要讓馬兒吃嫩草。
既然暫時把劉備當做自己陣營的,那封賞的話,曹操自是不會吝惜。
「喏…」許褚答應一聲就準備離去…卻猛地一敲腦門。
「噢,險些忘了。」許褚從懷中取出一封布絹…「這是在陳國的樂進將軍,剛剛快馬送來的,說是隱麟的降書?」
唔…隱麟的降書?
曹操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
隱麟不是他兒子麼?這天下都是他的,他降給誰?
不過…
只一瞬間,曹操就反映過來。
是「淮南隱麟」,也就是袁術這位「仲家天子」欽點的——何進之孫何宴的降書。
哈哈…
想通這一節,曹操直接樂了,果然哪,誠如羽兒所言…隨著時間的推移,袁術只怕會愈發的眾叛親離。
現在,就連他親自挑選出的這假隱麟,都要遞交降書了。
所謂…窮途末路啊…
「你下去吧。」曹操接過降書,示意許褚去忙。
他則緩緩展開,這不展開不要緊,一展開之下,映入眼帘的竟是無比秀氣的一篇文章,而署名不是隱麟,或者何宴…
而是尹氏。
提起這位尹氏,曹操並不陌生…她是曾經,曹操的頂頭上司大將軍何進的兒媳,丈夫早逝,生有一子何宴。
對於這種身份的女人,曹操一向很敏感,格外敏感!
曾經去大將軍府時,也會時常留意這位夫人,自然…兩人也會偶爾碰到,攀談兩句。
尹夫人的模樣不算特別的漂亮,但…這種人妻特有的韻味兒,是讓曹操迷惘的。
如今…
這一封信箋中,竟是尹夫人訴說自己悲涼的經歷。
早年喪夫,家門覆滅,無奈之下攜子避禍於亂世,卻被逆賊袁術利用,逼其子為隱麟。
更是逼迫其說出那大逆不道的話——「代漢者,袁術也!」。
可謂罪惡滔天。
這是第一部分,第二部分,尹夫人就開始敘舊了…
字裡行間表達更多的,便是對曹司空的神往。
昔日與曹司空偶然間的碰撞,花叢之畔,柳葉之下,那心頭按捺不住的小兔呼之欲出,整個就是擺明…曹司空若能救他們母子於水火。
那…她尹氏願意做牛做馬!
這封信,就是明擺著勾引曹操去救他們母女於水火,然後逼著曹操犯錯誤。
還說什麼…做牛做馬,說白了,就是任你騎唄!
曹操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他的眼珠子眨動,登時尹夫人的俏麗容顏再度躍然於眼前。
乖乖的…
要不就說羽兒算無遺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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