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是隱麟,也是大魏雄主》(1/2)
洛陽城內。
晨曦中,薄薄的日影投進一處酒肆。
才剛一大早,這裡就圍攏了數不盡的百姓,大家穿著羊毛製成的新衣,湊在一起…目光如炬,紛紛盯著台上那侃侃而談的說書人。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國紛爭併入於秦。秦二世而亡,楚、漢紛爭,又併入於漢。漢自高祖斬白蛇而起義,一統天下,後來光武中興,傳至獻帝,於是群雄逐鹿,天下分崩。時有我朝陛下輔佐太上皇匡平環宇,定中原,破北境,南征荊州,降江東,收巴蜀…天下歸心!」
——「如今,距離蜀漢歸降,大魏一統已經過去十年了…十年間大魏政通人和,人口繁興,一片太平、祥和,正應了那句天下大勢,分久必合!」
說書人講到這兒…
台下有孺子張口詢問道:「那些追隨著陛下一統的功臣呢?他們如今都如何了?」
「越王勾踐伐吳後,便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然後文種就被賜死了!陛下這一朝會不會…」
「噓,你不怕掉腦袋麼?」
「陛下不是發布詔令——言論自由麼?」
「好了,好了…」說書人的話,打斷了幾個孺子的爭執,說書人闔上書,口中喃喃:「矯兔縱然死,走狗何必烹?這些大魏的功臣哪…飛鳥永無盡,良弓未必藏,咱們陛下最敬奉的是秦王,而秦王不殺功臣!」
這話脫口…
最外圍的兩個老者先是抬眸,繼而彼此互視,相繼笑出聲來。
其中一個道:「叔父啊,漢高祖斬蛇起義,建立大漢後可殺了不少功臣!韓信、臧荼、彭越、英布、張耳、吳芮、盧綰…數不過來咯…」
另一個道:「是啊,開國之君都會殺功臣,秦王不殺功臣,那是因為秦王不是開國之君,他是繼承,他是秦朝『奮六世之餘烈』的延續,從這點上看,你、我能在大魏安享天年,難得呀!」
這次說話的是荀彧…與他對話的則是荀攸。
荀攸的聲音還在繼續。「可陛下開科舉,興辦學校,普及教育,將書籍推廣到千家萬戶,這還是悄悄的削弱了咱們荀家…不,準確的說是不漏聲色的削弱了世家的力量,給予了寒門子弟一個晉升的機會!你看看眼前的這些讀書人,他們的眼中都有光!」
荀攸的話落下,荀彧頷首,「大魏與陛下都比我們想像的更出色,陛下的改革從來都是如和煦春風一般,讓人不自禁就蕩漾於其中,察舉制再也不見…仕途壟斷再也不見,很好…很好…」
就在這時…
「嗚嗚嗚」的聲音自門外傳來,原來是蒸汽馬車駛過,一名小校急匆匆的從馬車上跑了進來,「荀相,荀令…您二位果然在這兒?這早朝就要開始了,您二位…可不能耽擱了。」
說著話,小校連拉帶拽的將荀彧、荀攸二人拉上了蒸汽馬車。
這時候,酒肆中人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們二位就是當朝的丞相與尚書令荀彧、荀攸啊?
論及功臣?
他們算是居功至偉了吧?這不是活的好好的?
看起來,魏帝不殺功臣,此言不虛!
…
…
蜀漢歸降,天下一統,那已經是十年前的故事了。
雀鶯轉啼的午後,陽光灑在靜謐的宮廷。
這是位於皇宮正中的太極殿。
如今,這屋子的主人,大魏的帝王,他的一言一行,舉手投足都關係著千萬人的生活,這莊嚴的『太極殿』也控制著天下的一切生殺予奪。
距離早朝還有一些時間…
荀彧、荀攸姍姍來遲,百官紛紛在太極殿外閒聊著什麼。
「昨日兵部發出急件,說是張文遠以火炮陣大破鮮卑、夏侯淵以疾馳行軍出其不意,重創羌族部落…大魏的疆域又分別向北、向西拓寬了不少啊,似乎陛下有意重起『西域都護府』,再度開啟絲綢之路,這是大事兒,也是我朝之盛事!」
「今日一早禮部還傳出消息,說是高句麗國王向大魏稱臣,扶餘、挹婁國王也紛紛遞交降書,看起來…咱們大魏在邪馬台國的成功,已經影響到了周邊的彈丸小國,就是不知道陛下是如何考量的!」
「陛下說過『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魏土』!陛下還說過『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這些彈丸小國,想來,陛下是不會放過了?」
「話說,夏侯大將軍如何了?聽說在匈奴的領路下,他直接抵達了一個叫什麼『羅馬』的地方…還在那邊征戰起來了?聽說那邊…正在分裂?」
「似乎是…是羅馬帝國的皇帝死後,軍隊將領在帝國的西面成立了高盧帝國,帝國的東面分裂出了帕爾米拉帝國,帝國內部有人民起義、奴隸暴動、軍隊叛亂、皇帝頻繁被弒殺,總而言之都亂成一鍋粥了!也便是為此,夏侯大將軍在那裡,簡直是亂殺!」
嘿…
儼然,夏侯惇在羅馬境內亂殺。
這一條消息足夠勁爆,勁爆到滿座譁然了。
說起來,夏侯惇在大魏那簡直就是「常敗將軍」哪,他仿佛總是能避開一切勝利的條件,可…這麼一個常敗將軍,在羅馬亂殺?
還是「嘎嘎」亂殺…這就有點…
當然了,百官哪裡知道,當年被霍去病趕出西域的匈奴,他們都能在羅馬亂殺,更別說是夏侯惇與這支極其驍勇的魏軍了。
「話說回來…」有官員繼續開口,要聊的話題太多了,如今的大魏可不是百廢待興,簡直是「百花怒放」…隨便一個事兒都是大事兒,都能讓朝臣、讓百姓議論紛紛。
「聽說周公瑾也發回一封急件?說是蒸汽原理運用於遠航船舶的嘗試大獲成功,已經有先遣船舶傳回消息,他們最遠抵達了一個人人信奉『瑪雅』的地方?」
「這事兒,我倒是知道…陳公台也說了,如今的蒸汽水平還不足以大規模的船舶抵達那裡,看起來…遠洋航行這一項,還是需要朝廷更多研發上的支持啊。」
「這怕啥?陛下不是剛剛興建科學院,能進入科學院的都是從各部挑選的最精銳的人才,再說了,有陛下的圖紙,有馬鈞、諸葛均、劉曄他們,科學院啥搞不出來!」
「你是不是還漏了一個人?」
「噢,你是說,那個女人?是啊,成功將蒸汽運用在遠洋航行中…武侯的這位黃夫人讓人肅然起敬啊!」
「用陛下的話說,自打她加入大魏的工部以後,大魏的科技、工藝水準那是直線上升,陛下還特地為她親筆提匾——武侯夫人,巾幗不讓鬚眉!」
聊了一會兒…
楊修從太極殿中走出,他筆挺的站著,大聲宣讀:「陛下偶感風寒,今日早朝取消!然陛下特令下官宣讀旨意!」
此言一出…
所有人拱手拜向聖旨。
楊修的聲音侃侃而出,「經霸府、校事府、六部合議,陛下御批,其一,在大魏範圍內增設朝廷下設的錢莊,錢莊中大魏寶鈔可於大魏境內任何一處錢莊兌換金錢;其二,大魏境內獎勵生育,凡是三胎、四胎者,地方官府在田稅分成上給予一定的扶持;其三,科舉的規模要擴大一倍,十三州興建官學,鼓勵地方民辦私塾,力求十年內建成一百所知名學院;」
「其四各級官府需在百姓中普及科學,六部增加對科學院的投入,鼓勵興辦工廠,發展生產,大力發展遠洋航海業!其五,從即日起頒布大魏刑法!其中記錄一切律法與量刑標準,各地官府嚴格施行…此外,為普及大魏刑法,凡獲罪者若是能背誦出大魏刑法一百條條理,予以減刑…凌遲者改為斬首,斬首者改為流放…欽此!」
聖旨一出…
滿座譁然,似乎連最後的「萬歲萬萬歲」,朝臣們都忘記呼喊了。
十年來…幾乎每隔一年,陛下都會頒布一系列的詔令,這些詔令有的讓人欣慰,也有的讓人擔心。
生怕…一著不慎,讓好不容易一統的王朝再度分崩離析。
可…一連十年,陛下的詔令總是讓大魏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陛下那超前的眼光,那睿智的判斷,讓人不服不行啊!
倒是荀彧與荀攸,兩人眯起了眼睛…
荀攸好奇地問:「叔父…這一張詔令,怕是又將給大魏帶來些新氣象吧?」
「錢莊、生育、科舉、科學、刑法…」荀彧喃喃吟道,到最後,他輕輕的捋著鬍鬚,「大魏遠勝大漢,咱們已經能向荀家的列祖列宗交代了!」
…
…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何晏手中捧著一本《大魏君主詩集》,一身女裝,格外妖嬈的她口中喃喃吟出其中的詩篇,他已經在這塞外生活了十幾年。
他漸漸的忘記了回家的路,也漸漸的忘記了自己男兒的身份。
頂著「大魏公主」的頭銜,他已經習慣生活在這裡。
而他名義上的夫君張繡…此刻,正笑吟吟的望著那一年前還是沙漠,如今充滿綠植與農物的耕田。
成功了,塞上江南…的理想總算是成功了。
北部阿爾泰山,中部天山山脈,南部崑崙山脈,中間夾著的準噶爾盆地和塔里木盆地里種出糧食了!
果不其然…陛下說的沒錯,這裡的土地肥沃,綠樹成蔭、鬱鬱蔥蔥…有潛力成為一處巨大的糧倉!
其實,哪怕是沒有糧倉…
在五年前,這裡就因為「礦脈」的發源地而身受「淘金者」的青睞,數不盡的漢人紛紛湧入此間,就是為了挖到金礦。
連帶著,原本南匈奴荒涼的地帶也變得熱鬧了許多…更有甚者,每年定居於此的漢人越來越多,甚至到最後…許多胡人已經被同化,他們說漢語,了解漢族的文化,他們也與漢人一道瘋狂的逐金。
而何晏與張繡能做的就是保護他們…按照現在的進程,要不了多久,南匈奴就會被漢族徹底同化。
「真是搞不懂,明明有你、我在,陛下要剿滅匈奴,那不過是舉手投足般輕而易舉的事兒,為何還要如此費盡周折,要同化這些胡人。」
張繡凝著眉…儘管在這邊生活了十幾年,他還是看不起胡人,覺得這些異族就是異族,無論怎樣都沒有漢人看著順眼。
「陛下說了…」何晏的聲音中充斥著女聲,十幾年如一日,他已經習慣了,「大魏是包容的,整個華夏各民族都是一家,應該一起開疆拓土,建立起一個更強大的魏才是!」
「所以…」張繡目光幽幽,眼睛轉向那連綿、起伏的田畝,「所以陛下才讓我們做這些,才讓我們打造出一個塞上江南!」
何晏頷首…
對陸羽他是佩服的,這種佩服是由衷的,是各方面的…特別是,夏侯惇從匈奴境內北上抵達那所謂的「羅馬」…在那裡建立了城邦,以「漢」之名與各個帝國征戰,何晏覺得…陸羽的眼界簡直高不可攀,他甚至都不知道,哪裡才是他的極限。
「將軍…公主!」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疾馳趕來…
馬上的騎士是龍驍營中的一員,他熟練的從懷中取出信箋,而張繡則熟練的取過雕版…一封信看罷,張繡的眸光變得深邃了起來。
何晏連忙問道:「陛下所派何事?」
「陛下要我們突襲鮮卑的後方,一舉將鮮卑的疆土收入大魏境內,陛下要重建西域都護府,再度打通絲綢之路!」
張繡的話讓何晏的眼芒一下子收斂,他沉吟了片刻,緩緩張口道。
「好,好,總算…」
「總算!來了!」
…
…
邪馬台國。
刑場上已經搭起了一座木台,中間放置著一塊血跡斑斑的木樁,兩名劊子手肩扛大刀,森立左右,周圍重兵環伺。
木台對面搭著帷幄,其下擺放著公案,那是今日監刑官的座位。
呂布昂然穿過官道,身後是架著邪馬台國王子的士兵,看熱鬧的邪馬台國百姓遠遠看到他們過來,都畏縮地後退,讓出一條路來。
在台下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中,士兵已架著這王子上台,按下跪倒。
呂布站在高處昂然道:「此為倭國王子,今日問斬,乃是其公然分裂大魏,今後,再有人敢有不軌之心,敢興分裂大魏之舉,這王子便是榜樣!」
唰…
話音剛落,刀斧手揮刀,大刀劈落…這王子人頭落地,血自脖頸中濺出,染紅了這刑台。
呂布的聲音再起,「倭國從古至今都是我大魏、我華夏族群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從前是,現在是,今後也是!」
一言畢…
呂布握拳,方天畫戟重重的沒入石棱,遙遙顫晃,而這也讓所有邪馬台國的倭人膽戰心驚。
這裡的人像是心中充滿著一種「奴性」,他們就是崇倡強者,他們就是會對強者卑躬屈膝…
「從今日起,若有人再自稱自己是倭人,不是魏人,哼…本將軍的方天畫戟,足夠為他送葬!」
話音落下…
呂布走出了帷幄,回他的將軍府。
將軍府中,陳宮早就守在這裡。
「一連十日,奉先先後斬了邪馬台國七個王子,高句麗三個王子,奉先這殺戮可夠重的!」
「呵呵…」面對陳宮的話,呂布淺笑道:「大陸上結束了紛爭,是治世,治世以仁;可這海外卻是亂世,亂世當用重典!何況,這些倭人與高句麗人骨子裡賤的很,你越是打他們,越是打疼他們,他們反倒越是搖尾乞憐!」
聊到這兒,這個話題算是戛然而止。
陳宮繼續道:「陛下傳來消息,他派周泰、甘寧、文聘、凌統等人來此邪馬台國,陛下還提到了『殖民』一詞!」
「殖民?」呂布目光凝起。
陳宮解釋道:「你可以將這『殖民』理解為『強國向它所征服的地區移民,並掠奪原當地土著的利益。』」
「噢…」呂布這下懂了,笑著說道:「看來,陛下還是對那遙遠的『瑪雅』文明念念不忘!」
陳宮頷首,「大魏一統後,國富民強,大魏的鐵騎北已跨過鮮卑抵達羅馬,西已討伐羌族,劍指桂霜帝國,南囊括五溪南蠻,山越蠻人,更是開始吸收靺鞨人以及三韓人!」
講到這兒,陳宮頓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張輿圖,「奉先可還記得這輿圖?」
呂布的眼眸盯著上面,這是一張世界地圖,簡易繪製了整個七大洲…
呂布朗聲道:「陛下說這個世界是圓的!你信嗎?」
「信!」陳宮笑道:「只要是陛下說的,我都信…他的話從來都成真了,不是麼?」
「呵呵…」呂布笑了,「那本侯就為大魏將這七州收納其中!讓這七州都流傳出本侯的風采!」
言及此處,呂布突然想到了什麼,「玲綺呢?她最近可有信?」
「倒是有一封。」陳宮道:「玲綺皇貴妃誕下一女…陛下取字溫蟬!」
溫蟬?
曹溫蟬?
——溫侯的「溫」?
貂蟬的「蟬」麼?
呂布眼眸眯起,可很快,「哈哈哈哈」他爽然的大笑了起來,「這也算是我呂布有後了!」
這一句話,他說的極是雄壯…
仿佛,曹溫蟬的出現,讓他久違的鬥志再度點燃。
——「十年之內,瑪雅之處必有大魏鐵騎,必有我呂奉先的方天畫戟!」
——「殖民,好一個殖民!」
…
…
羅馬帝國境內。
近年來,一座以「魏城」命名的勢力在地中海區域拔地而起。
他們就像是曾經,被漢武帝驅逐的匈奴,逃至亞歐大陸,在那裡建立了「奧匈帝國」,旋即橫掃羅馬!
「魏城」的出現幾乎復刻了奧匈帝國的輝煌。
面對羅馬的盾陣,大魏鐵騎的衝鋒幾乎無往而不勝!
而在中國古代,並沒有「羅馬」的概念,人們習慣把這裡稱為「大秦」、「犁靬」、「犂鞬」、「海西國」…
直到大魏皇帝正視將這裡更名為「羅馬」…且將這裡標註為大魏下一個囊括的版圖後…
羅馬境內本正在三分天下的秩序,徹底被重新洗牌!
而作為大魏急先鋒的有兩人,其一便是——常敗將軍夏侯惇;
其二,則是手下有一支羅馬後裔軍團的大魏騎神——馬超!
此刻…夏侯惇與馬超分坐兩旁,一名文吏正在侃侃朗誦著什麼。
——「漢光和三年,羅馬境內五賢帝的最後一位馬可-奧勒留去世;漢初平三年,其子康茂德與董卓於同年被殺,被元老院施以除憶詛咒,消除其在世時一切記錄,五賢帝以來羅馬的長期穩定局面結束了!初平四年,羅馬進入「五帝之年」,其中兩人在當年就被殺,潘諾尼亞總督塞維魯控制了羅馬…隨後敘利亞的奈哲爾和不列顛-高盧的阿爾比努斯也相繼稱帝!」
文吏念道這裡…夏侯惇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別念那些長名字,念了本將軍也記不住,說重點…陛下派你傳召來,這詔書中重點是什麼?」
重點…
文吏仔細掃了一遍這詔書,其實這詔書很複雜…最重要的是其中大量的人名、地名很難記憶。
不過…文吏還是找到了重點。
「陛下有旨,兩年內要讓『塞維魯王朝』滅亡、且需要擒拿帕爾米拉國王…」
說到這兒,文吏有一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
夏侯惇卻是頗為不屑…
他的手指向輿圖上「塞維魯」與「帕爾米拉」的位置,餘光瞟向馬超。
馬超會意,饒有興致的說道:「夏侯大將軍是想比試一番麼?呵呵,那大將軍…打算打哪個?」
「你是晚輩,你先挑?」夏侯惇語氣頗為囂張,「別讓陛下說本將軍以大欺小!」
「似乎,這個帕爾米拉國王有些能耐…要不就…」馬超喃喃開口。
馬超的話還沒說罷,夏侯惇一拍桌案,「本將軍內戰外行,可外戰內行得很,帕爾米拉既然讓孟起畏懼,那正好,本將軍去打!」
「好…」馬超大笑道:「那塞維魯,末將去打…大將軍年齡大,末將讓大將軍幾日如何?」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夏侯惇拍案而起,「不用兩年,本將軍兩個月就生擒這帕爾米拉國王!若做不到,就算本將軍輸了,以後這羅馬,本將軍都聽你馬孟起的!」
說罷,夏侯惇邁著龍驤虎步向帳外走去。
——即刻點兵…
馬超搖了搖頭,卻是從懷中取出一封家書,家書是妹子馬雲祿寫的。
他緩緩展開,再度望向上面的字眼。
——「陛下有言,今時羅馬混亂不堪,先後將有三十人稱帝,皇帝的短命與長期內戰將籠罩其中,此為建功立業之機良,兄之驍勇,西涼鐵騎之精銳,勢必能助兄在羅馬馳騁,陛下對兄寄予厚望,妹亦對兄寄予厚望,望兄長莫要辜負大魏,莫要辜負陛下。」
看到這兒…
馬超吁出口氣,「聽說吾妹為陛下生下一女娃是嗎?」
文吏一怔,連忙糾正:「馬將軍是記錯了吧?馬貴妃已經是第二個了…」
「兩個都是女娃?」馬超接著問。
文吏如實道:「是…」
馬超輕拍了下腦門,感慨道:「兄在羅馬爭氣,吾妹在洛陽不爭氣啊…」
念及此處,馬超繼續問:「其它貴妃呢?皇后呢?可有男娃?」
這個…
文吏眼珠子一定,「似乎,都沒有!」
嘿…馬超愣住了,旋即感慨道:「妹夫,你是真給咱們希望啊!」
言及此處,馬超驟然起身,大聲喊道:
「——全軍集結,全軍出擊!」
…
…
洛陽郊外,穰山中,太上皇曹操修行的道觀內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桌案。
一些僧侶正來回忙碌著往案上擱置佛學書籍、釋經卷、以及燈、華、香、木魚、鍾、鼓等諸多佛家應用之物。
曹操的席位在屋內,正對著院落中桃花綻放,百鳥爭鳴,一派絢爛的春景。
一名僧人則朗聲解讀著案牘上畫卷中的故事。
「此圖為『文殊菩薩像』,菩薩頭戴佛冠,體態優美,兩眼微微下視,顯出了女性特有的嬌柔與嫵媚。」
「這一幅圖畫名喚『割肉貿鴿』圖,依據我佛靈魂不滅、因果報應、輪迴轉世的教義,釋迦牟尼前生要經過無數次的善行轉世,最後才能成佛,而這一世他是一個國王,他看到了一隻老鷹在追吃一隻鴿子。」
「鴿子無處躲藏,飛到他的身旁,請求保護…國王對鷹說』鴿子雖小,但它是一條生命,你不能做傷害生靈的事,將它吃掉』,老鷹回答『今日,你若不讓我食鴿子,我就會被餓死,難道鴿子當救我不該救?』國王為救鴿子,不惜用自己的血肉,把全身都施捨給鷹!此為無上功德!」
先是「文殊菩薩像」,又是「割肉貿鴿圖」,僧人一連串的講述了許多佛教的故事,包括佛教神靈帝釋天,包括按佛教所描述的世界。
——世界中心有一座須彌山,帝釋天就住在須彌山頂的善見城,統領其餘諸天!
這些…
曹操都耐心的聽罷。
常年的修行,讓他頭風痊癒的同時,也讓他的性情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沒有一刻,他的心胸能有如此的豁達,海納百川,包容萬物。
「你說完了?」
等僧人的聲音落下,曹操方才睜開眼睛,輕聲道:「在我大魏之前,漢永平十年,漢明帝遣中郎將蔡愔、秦景、博士王遵等十八人使西域,於大月氏遇沙門迦葉摩騰、竺法蘭二人,得佛像經卷,用白馬載抵洛陽,明帝為其建白馬寺,譯《四十二章經》。是為我華夏族群有佛僧、佛寺、佛教之始。」
「原本而言,佛家該在我中原大地生根發芽,奈何吾兒許諾給天師道,扶道門中興,阻佛學流傳。我曹操雖為太上皇,可吾兒與天師道之承諾也當謹遵,佛學很好,佛教也很好,只是可惜…無法流傳於我中原大地!」
曹操這算是委婉的拒絕。
這…
僧人面露愁容,為了將天竺佛教再度興起於大魏,他已經尋了無數人。
乃至於…都想方設法拜見大魏的太上皇曹操。
可看到門外的道觀,僧人的心就涼了一截,再看到如今高齡的曹操一副仙風道骨、無病無災的模樣…
僧人覺得這事兒懸了,很懸!
果不其然。
曹操是耐心聽完了他的故事,可惜的是…佛教的滲入依舊是毫無突破。
「唉…」
僧人無奈的嘆息,「可能是大魏與佛無緣吧!」
「也不盡然。」曹操笑了。
他這一笑,僧人立刻提起了精神,「太上皇…這話是…」
曹操一捋鬍鬚,「有一種辦法,能讓佛與大魏有緣…」
「什麼辦法?」
——「天竺歸魏!」曹操的語氣變得一絲不苟。
僧人卻是一怔,他迅速的起身,行了一個佛理,留下一句「太上皇,告辭…」,旋即迅速的離去。
近來有傳言,破羌之後…大魏的鐵騎將向「貴霜帝國」發起衝擊,如果貴霜帝國覆滅。
那…天竺歸魏,可不止是一句妄語!
佛自然也就歸魏!
「踏踏…」
隨著僧人急促的腳步聲漸漸消散,此間道觀又只剩下了曹操一個人。
倒是帷幕之後,張魯從中緩緩走出,一邊走,一邊感慨:「曹公是重信之人!」
曹操笑了笑,「我是否重信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吾兒羽重信…」
講到這兒,曹操的聲音變得嚴肅,「你、我這把年紀,本就是行將就木之人,他是大魏之主,他答應你們道家的就一定會做到…」
話說到這兒,張魯望向天,「我尤記得陛下那句有關佛教的話…」
「唔…」
「若大魏四百四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
張魯的話讓曹操陷入沉思。
不過,十幾年的修行,曹操的心性已經足夠的通透。
倒是…唯獨一點。
「張天師哪,我修行許久本該心如止水,然…卻有一件事兒,始終掛懷於心!」
「何事?」
「吾兒羽的子嗣!」曹操露出了一抹愁容,「正宮皇后、後宮妃嬪…怎麼一連十幾個,誕下的都是女娃!」
這…張魯一怔,旋即低下頭,不敢發聲。
這事兒…就涉及到皇室子嗣傳承了,他一個道教中人,世外之人,不好妄加評議。
「不行!」
倒是曹操,他眉頭緊蹙,他大喊道:「取紙筆來,孤要致信給丁夫人,致信給許褚,致信給荀相,致信給蔡皇后,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一切朝廷的大事兒都要往後推,孤要他們舉全國之力,讓吾兒誕下一男兒!」
這個…
張魯眼珠子一定,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倒是聽聞公孫瓚女兒公孫寶月剛剛入宮,江東孫氏也送來一雙女子,似是孫仲謀之女孫魯育、孫魯班…」
「不管是誰!」曹操的語氣無比堅定,「只要能為孤誕下一皇孫者,她便是大魏最大的功臣!孤親自為她家門提匾!保她家一絲無憂!」
是啊…
現在,唯一能打破曹操那止水心境的也只剩下這件事兒。
——羽兒的子嗣!
——大魏的傳承!
羽兒是雨露均沾也好,獨寵一人也罷,曹操不管這些,他就要皇孫!皇孫!
…
…
雨過天晴,校事府中人正打算走出屋子,呼吸下這雨後清新的空氣。
突然,一封來自穰山的太上皇諭,讓整個校事府一夕間躁動了起來。
荀彧、荀攸、司馬懿、楊修、賈詡、沮授、徐庶…
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愁容。
太上皇這輕易不下詔,一下詔…就是一道大難題啊!
太上皇要皇孫…可陛下的後宮全是女娃,這可怎麼整?
「要不去拜拜佛?聽說佛能送子?」
一名小吏提出這麼一句,哪曾想,當即就被楊修的白眼給逼退。
大魏禁佛…你拜個毛毛蟲啊?
一時間,整個校事府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氣氛肅然。
「咳咳…」
還是荀彧張口道,這事兒太大了,他是丞相不能不站出來主持全局:「方才丁太妃、蔡皇后虎侯都派人傳話過來,說是讓咱們校事府拿定方案,他們會聯合起來…予以實施!諸位都說說吧,這方案怎麼拿?」
「還能怎麼拿?生唄!」司馬懿說了一句大實話…
楊修反駁道:「這是生的事兒麼?陛下生十幾個了,不還是女娃…雖陛下如今春秋正勝,可…」
不等楊修把話說完…
一貫惜字如金的賈詡,竟直接打斷道:「無需爭吵,這生男生女本就是天意,我等改變不了天意,能做的只是讓陛下誕下更多的子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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