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弘農氏教子有方,定戰略當問陸羽(2/2)
便是為此,何晏與龍驍營暗中將他們拉攏過來,並不難。
「畢竟是身處胡地,萬事需要小心,特別是我與張將軍,所有的傷勢務必讓信得過的漢人醫官來醫治!」
何晏感慨一聲…
「喏…」龍驍營甲士答應一聲。
何晏則是轉移了話題。
「聽說呼廚泉單于震怒,是麼?」
「沒錯!從現場留下的證據,呼廚泉單于斷定是袁氏與烏桓聯手做的,而袁氏與烏桓本為姻親,聯手的話也有動機!」
「那…」何晏接著問:「呼廚泉單于打算怎麼辦?」
「據張將軍言,呼廚泉單于已經派人去鄴城,與曹丞相商議北伐烏桓之事,南匈奴願為先鋒,且為曹丞相提供嚮導與輿圖!」
聽到這兒,何晏重重的呼出口氣,有一種如釋重負感覺。
「輿圖也就罷,曹丞相與陸師傅要北上滅烏桓,嚮導是重中之重,有南匈奴的嚮導,接下來的任務就簡單多了。」
誠如何晏說的這般…
在後漢這個時代,輿圖都是有偏差的,只能供人看個大概,一條路線中有幾條溝、幾座山有時候並不能明確顯示。
而古代行軍打仗不會因為輿圖不準確就不開戰,最直接彌補的辦法就是找嚮導。
地圖是死的,人是活的,外地人不懂地形,本地人土生土長,自然了解的詳盡許多。
只不過,找嚮導也是個技術活!
因為人是活的,就存在很多可能,如果嚮導是敵人的細作,故意把你帶入設好的伏擊圈,那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所以…
若要滅烏桓,南匈奴提供的嚮導至關重要。
畢竟,無論是南匈奴還是烏桓當初都是匈奴,太多老人熟悉彼此的地形了。
念及此處…
何晏繼續吩咐。「想辦法告訴張將軍,讓他傷好後,每晚到我這邊來…」
呃…
提及這個。
龍驍騎甲士凝眉道:「最近聽聞,呼廚泉單于想要在左賢王痊癒後,於這胡地為他與王妃完婚,似乎,胡人很講究這個!」
「這…我知道了!」何晏點了點頭,出使胡地,他自然做過很多功課。
碧如昔日的細君公主、昭君公主,都是有過隆重的成親儀式,其中的禮儀,何晏早就倒背如流。
只是…
想不到,他何晏人生中第一次拜堂成親,竟是與一個魁梧的壯漢,想想也是諷刺了!
微微一笑…
何晏點了點頭。「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當務之急,以穩為主!」
「喏!」龍驍甲士答應一聲,當即走出個胡帳。
何晏也行至門前…
抬起頭面朝蒼穹,繁星點綴,大漠的月與繁星,似乎格外的鋥亮!
…
…
冀州,鄴城,衙署之中。
此刻的曹操正襟危坐,左右戲志才、荀攸、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等人分別跪坐…
當然其中也包括龍驍營的將領張遼、高順等人!
奪下鄴城,拿下南皮,袁譚身死,幽州投誠…
這標誌著北境四州全線攻取!
今日,他們要商議的是接下來的…北上烏桓的事宜。
此刻,戲志才正站在衙署中間,細細的講述著,有關烏桓的起源。
「烏桓部落發源於東胡部落,在三百多年前,被匈奴擊敗後,其中一支逃到了烏桓山,以地為名,把部落稱為烏桓。另外一支定居在鮮卑山,被稱為鮮卑族!」
「烏桓一族最精銳是騎兵,十八年前,也就是中平四年,張舉、張純等人造反,就曾拉攏過烏桓部落騎兵到青州、徐州、幽州、冀州騷擾百姓,烏桓部落的首領稱之為『大人』,一般而言,誰能打仗、誰能帶領大家吃飽肚子,誰威望高,誰就是烏桓的『大人』!」
「昔日靈帝朝時,與張舉、張純一起造反的『大人』名喚『丘力居』,初平元年,丘力居死了,其侄兒蹋頓即位,蹋頓將遼東、遼西、右北平三郡統一起來,所以烏桓部落也被稱之為三郡烏桓!」
講到這兒,戲志才頓了一下,繼續道。
「至於,為何袁氏兄弟袁熙、袁尚會逃到這邊,這是因為袁紹在剿滅公孫瓚後,對烏桓採取了拉攏政策,包括封官與和親!他以皇帝的名義將蹋頓封為單于,然後實行和親政策,便是為此,哪怕袁紹死了,可烏桓與袁家依舊是打斷骨頭連著筋,袁家的不少女兒都在烏桓做王妃呢…據可靠情報,蹋頓已經在集結部落,有意為袁氏兄弟出頭!」
講到這兒,戲志才眼眸望向曹操。
該說的他都說了,接下來,該討論了!
按照曹操的慣例,凡是大戰前都要召開軍事會議…
把要出征的將領聚集在一起,誰有好的意見可以當面提。
就算曹操說錯了什麼,或者在戰略上有什麼失誤,部將謀士們亦可以暢所欲言。
當然…
在商討剿滅烏桓之前,曹操已經派董昭動用大批民工開鑿了平虜渠、泉州渠,如此一來,糧食的補給可以沿著水路運送至前線。
算是保證了後勤。
原本以為,萬事俱備…
北伐烏桓是勢在必行,可…這會議一開始,就完全跑偏了,所有的謀士、武將竟是清一色的反對北伐烏桓!
「烏桓不過是一個異族,所處貧瘠之地,就算袁尚、袁熙投奔烏桓,料想也成不了什麼氣候。」曹仁當即開口。
「況且,袁氏兄弟就算與烏桓關係再好、感情再深,也不可能說服烏桓真的幫他們反攻,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便是為此,在我看來,遠征烏桓多此一舉。」
曹仁話音剛落…
夏侯淵也站起身來,朗聲道:「從鄴城到烏桓足足上千里,長途跋涉,且不論能不能取勝?單單地形上,我們就太陌生了,遠征烏桓極其冒險。」
這…
曹操的眼眸凝起,他把目光轉向荀攸這邊。
「公達?你怎麼看?」
荀攸的表情也顯得有些嚴肅,他如何看不出曹操是想打呢?
可…比起路線,地形,荀攸更擔心的是南邊。
「妙才將軍方才說,烏桓距鄴城千里之遙,丞相要派的兵太多勢必會被發現,到時候烏桓阻攔住關鍵的位置,我軍將進退維谷,舉步維艱,若然派的兵少了,平原作戰,又未必是烏桓騎兵的對手,除此之外…」
荀攸頓了一下,眼眸瞟向了南邊。「若然丞相北伐烏桓期間,荊州的劉備唆使劉表趁機進攻許都?這可怎麼辦?」
「烏桓與袁氏餘孽固然為患,可南面的劉備、劉表,西面的馬騰、韓遂,還有關中的豪強卻也不能不防啊!」
荀攸的話都在點子上,也算是點明了關鍵,可…
曹操的臉色卻變得暗沉如水…
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袁氏一族四世三公,袁紹又在北境深耕多年,若是不徹底的剿滅袁氏餘孽,曹操心裡不踏實。
「罷了,今日就議論到此!北伐烏桓之事,讓我細細思慮過後再行定奪。」
「喏!」眾人拱手拜別…
其他人倒是沒什麼,唯獨張遼凝著眉…
儼然,他對這一次的會議有些失望。
倒是戲志才,他故意留到了最後,待得所有人離開了此間衙署,他方才行至曹操的身側。
細微的聲音接踵而出。
「丞相還是想打烏桓?」
這驟然的一問,曹操抬起眼眸。「志才覺得,不該打麼?」
「該!」戲志才點了點頭。「其實,這不是烏桓問題,而是戰略問題,袁氏一族在北方根太深了,如果顧慮再三,放棄北伐,或許袁家兄弟真的能利用烏桓再度組織起來,青州、冀州、幽州或許又變成了他們的地盤!」
「可…」這次換作曹操質疑了。「方才公達、妙才、子孝說的也有道理…」
「一家之言罷了!」戲志才微微一笑。「提及計略,或許我與公達能為丞相出謀劃策,提及攻伐,或許子孝、妙才、元讓幾位將軍能替丞相征戰沙場,可…若是論及戰略層面的制定,丞相可不該與我等議論!」
唔…
此言一出…
曹操的眼眸豁然睜開。「志才的意思是…」
戲志才當即吟出兩個名字。
「荀文若!」
「陸子宇!」
「是否北伐烏桓,丞相最該問的是文若與子宇,在戰略層面上,他們倆可勝過這滿座群臣十倍有餘!」
嘿…
曹操眼珠子一轉。
經戲志才這麼一提醒,別說,他還真的有些想羽兒呢!
這小子?還不往鄴城來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