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安天下?定天下?欲乾坤一擲!(2/2)
袁紹這人還不錯,至少還是挺「要臉」的!
谷/span>當然了…
他哪裡知道,袁紹出身名門,最講究的便是排場,便是虛名,恰恰這樣出身名門的人最不懂,啥叫務實!
不過,儼然…這號人能處,明知道是陷阱,有事兒還真上!
…
…
冀州,鄴城!
小雨夜…許家府邸內,爐子上炙著烤肉,溫酒的酒註裡冒著熱氣。
許遠從酒注中拿出熱好的酒,斟上一盞,又割下一塊兒烤肉,送至一「瘸腿啞巴」的盤子裡。
「『馬斯』,來吃肉,喝酒…多喝點兒!」
「唔唔唔…」
回應許遠的是支支吾吾的沙啞聲,以及熟練的肢體語言。
沒錯,這個「瘸腿啞巴」正是司馬懿…
此時的許遠親自為司馬懿斟上酒,他整個人頗為高興,手舞足蹈的…亢奮至極。
「人才呀,馬斯你就是個人才呀!」
「你這一手慧眼識馬,可幫咱們許家多賺了幾百萬錢!」
「哈哈哈哈…」
許遠止不住的大笑。
此前,因為覺得司馬懿懂馬,特地安排他參與到許家的馬匹生意,而讓許遠驚詫的是,這馬斯「相馬」的本事乃是一絕!
愣是從五百匹馬中,選出了三十匹上好的馬兒,轉手加上十倍的價錢賣給了馬販子,馬販子絲毫不質疑,單單這一手…就讓許家從中賺得了幾百萬錢!
要知道,大漢時期的馬匹價格浮動極大!
從最早的幾千錢到後面漢靈帝時期百萬錢一匹,漲了何止數十倍,如今馬匹的價格雖有所回落,也就幾萬一匹,可因為曹、袁決戰的緣故,馬匹市場極為走俏,特別是良馬…賣出十幾萬一匹,問題不大,且有價無市!
可惜的是,許遠不懂這些,將良馬與一般的馬匹以同樣的價格售賣,憑空損失的何止百萬錢!
這也難怪,自打「司馬懿」參與馬匹生意後,許遠是樂開了花。
簡直了…
這「馬斯」簡直就是一棵搖錢樹一般,簡直了…撿到寶了!
「哈哈…」
許遠再度割下一塊烤好的鹿肉給司馬懿遞了過去。
人言君子遠庖廚。
可…只要錢到位了,莫說是君子了,就是讓鬼推磨問題也不大!
司馬懿裝啞巴,自然不敢開口,只是一個勁兒的點頭,做出一副誠惶誠恐,感激連連的模樣…而他越是這樣,越是讓許遠放心!
「從今往後,咱們許家生意中,這相馬就交給你了!」許遠笑著拍拍司馬懿的肩膀。「虧待不了你,咱叔父可是袁公身前的紅人,跟著咱們許家混,你的前途,你的財運不可限量啊!等叔父回來了,我讓他做主,給你娶上一房媳婦,服侍本公子的秋香就不錯,從今往後,你就有家室了!哈哈,哈哈哈…」
搖錢樹嘛…
許遠自然少不得用金錢拉攏,誰讓這「馬斯」有相馬的本事呢!
嘿嘿,這千里馬也得伯樂去相,才能賣出對應的價值呀!
司馬懿還是一個勁兒的感激…
當然了,他能感覺到…自己是愈發的被許遠信任了。
除此之外,那所謂的許家「黑帳」,通過賣馬這樁事,司馬懿也窺探到了一些。
要知道,許遠賣的這五百匹馬,是袁紹花重金從烏桓處買來的!
其實共計一千二百匹…
可許家有門道,愣是讓文吏報出了將近兩倍的價格,故而,七百匹照例充入三軍,另外五百匹,則是許家空手套白狼。
所謂撿來的麥子開麥坊!
對於許家,這就是無本萬利的買賣!
當然…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賣馬一事,司馬懿從頭到位參與,唯獨最後一環…也就是算總帳時,是許遠親自出馬,在一間許家的客棧里!
也就是說,這客棧中…可藏著玄機呢!
司馬懿打算再探一探,若然許家的「黑帳」真的在這客棧里,那…就可以收網了!
「好好干…好好干!」
許遠不知道司馬懿心裡想的,同樣的,司馬懿的藏心術段位之高,直逼劉備…區區許遠如何能看透呢?
如此卑躬屈膝,如此隱忍,若然換作楊修…
那是決計沒可能做到的!
可…司馬懿就是這麼一個能「忍」,能「藏」的人!
除此之外,他還是一個有目標的人,他必須這麼做…
在這亂世,要活下去,他必須這麼做!
緊緊的攥著酒杯,司馬懿內心中情緒良久難平,他唯獨將酒水一飲而盡…
以此去默默的抒發內心中那悸動不已的心情!
…
…
黃河以北,延津城前。
袁紹駕馬駛向那華蓋傘,一場兩軍矚目,舉世矚目,且青史流傳、萬古流傳的對話…即將上演!
與此同時,渡過黃河的劉備也瞅准機會,打算開溜!
臨行前,他特地行至高處…去高高眺望著延津城下,那華蓋傘下的一幕…
此刻袁紹與陸羽已經開始了交談!
而同樣…劉備能清楚的看到,兩人在笑…笑的格外的開懷!
呼…
先是呼出口氣。
繼而,劉備搖了搖頭。
不住的感慨。
「到現在為止,袁本初還是沒有意識到『隱麟』的可怕呀!」
言及此處,劉備的眉毛凝的更緊了。
「單單一個隱麟的名聲,就讓他畏懼到不敢追逐攜民逃竄的曹軍,單單一個隱麟的邀請,他就敢赴會,這中間藏著多少陰謀詭計,袁本初…袁本初還是一無所知!」
搖頭,無助的搖頭…
任憑那雨水順著斗笠不斷的落下。
就在這時。
「踏踏…」
連續的腳步聲響徹而起,無數甲士立於劉備的身後!
緊隨而至…
「玄德是想走麼?」
「玄德這一走?怕是就不屬袁公了吧?」
一道尖銳的聲調響徹而起。
這聲音,劉備極其熟悉,昔日裡他本欲跳崖,便是被這聲音給止住。
許攸!
這位袁紹奉為「謀主」,袁紹最信任的謀士許攸!
當即,劉備翻身下馬…
「原來是子遠…」
許攸向前一步,指著那華蓋傘下已經開始攀談的袁紹與陸羽,「玄德呀,我就覺得可笑,這才剛一渡過黃河,袁公就犯下了兩個大錯!」
「其一,便是與隱麟交談於兩軍陣前!貽誤戰機,錯失戰機!」
「其二,便是放走你劉備劉玄德!玄德…我且問你,此一去汝南,想必你就不會回來,也不會在依附於袁公了吧?是也不是!」
呼…
這是送命題呀?
劉備心知許攸眼光的銳利,不敢隱瞞,卻也不敢回答。
「哈哈…」
許攸悵然一笑。「玄德呀,我方才奉勸主公不要與隱麟相見,也曾勸過主公,不可放過你!可惜呀,令許攸沒有想到的是,我這一片肺腑之言,我家主公非但沒有採納,反倒是斥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說什麼…要堂堂正正,要講武德,玄德你說說…可笑不可笑?」
「哈哈…我許攸成了小人,你劉備,還有那隱麟倒是成了正人君子?我家主公如此觀人察事,再一次證明…證明他是一個昏庸之主啊,再一次證明,他會完美的避開所有的正確答案!再一次證明,這袁營能存留下去的唯獨那『阿諛奉承』的短智小人!」
呼…
聽到這兒,劉備再度呼出口氣,他的眼眸冷凝。
許攸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還有,從他的眼神中亦能看出他滿滿的不甘、不解、彷徨、無奈!
善於藏心的劉備同樣善於窺探人心,他感受到了許攸對如今境況的不滿!
索性,劉備坦誠道。
「子遠兄,我客居冀州半年,我最大的感慨是袁紹不能成大事!我若是繼續留在這裡,非但一無所為,反倒是會有性命之險!所以我必須離開這裡!只有這樣,我才能履行天子詔命,舉旗滅曹!」
「同樣的…我昔日在曹操麾下過,儘早又身處袁紹麾下半年,更是最直觀的看清楚了他,看清楚了他與曹操的差距!袁紹能崛起靠的是家門,靠的是名望,而曹操能崛起,靠的是人才,靠的是隱麟!」
「如今曹袁決戰,雖明面上看,袁紹取二城!可實際上,不過月余袁紹已經損了十萬兵馬,損了兩員戰將!恰恰袁紹並未引以為戒,依舊是趾高氣昂…這才是隱麟的謀劃中最可怕的一項!如此這般的打下去,我劉備敢篤定,此曹、袁決戰袁紹必敗,便因為…便因為隱麟!」
唔…隱麟?
提及關鍵處,劉備的話戛然而止,許攸卻是眉頭一凜。「玄德說的隱麟?是何意…緣何曹袁決戰,袁軍會因隱麟而覆滅?」
言及此處!
劉備的眼眸依舊是望向那華蓋傘下!
緊接著,他伸開雙臂,任由雨水在袖口處拍打,似乎…唯有這「滴答」作響的雨聲,能詮釋出他此刻的心情、心境!
「因為…因為…」劉備總算是開口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