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青龍偃月:嫂嫂有何吩咐?(2/2)
也顧不上去詢問「袁方」…當即吩咐一聲。
「快,前面領路!」
踏踏踏…
頗為急促的腳步聲接踵響起。
…
…
許都城,北城城郊。
四時的古城牆景色常新,極能勾住人們的想往與掛念。
此刻的關羽一身勁裝,手持青龍偃月刀,護送著一駕馬車從北城門駛離,甘夫人與糜夫人都坐在馬車中,兩人一言不發…心中像是都有事兒。
特別是甘夫人,時不時的透過車窗望向那城池的方向。
關羽駕馬行在最後。
早在一個時辰前,他掛印封金,將曹操賜予他的金銀、珠寶、印綬悉數擺放在漢壽亭侯府內,此前,他已經與曹操幾次請辭…
曹操不置可否,儼然…是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關羽等不及了,就在今日帶著兩位嫂嫂出北城門往冀州而去。
「噠噠…」
馬兒走過城門,關羽勒轉馬頭,他仰頭望向這高聳的城牆,曹操對他總總的恩賞躍然眼前…
他的雙手拱起。
「曹司空!恕罪!關某告辭了!」
他吟出一句,旋即再度勒轉戰馬,追上面前的馬車,就這樣,關羽與甘夫人、糜夫人踏上了歸程。
另一邊…
司空府內,罕見的,曹操獨自一人坐在池邊,在靜靜的看著池中的魚兒,可他的心情卻已經飛到了九霄雲外。
孽緣?
誠如甘夫人所言,這是一段孽緣麼?
還是誠如羽兒部署的那樣,這不過是他大業中的一環!
可…曹操發現,真的要與甘夫人別離時,他竟有些不舍…他的眼眶中竟不自禁的添上了幾許淚珠。
是動心了?真的動心了麼?
要知道,曹操這輩子動腎的次數可比動心的次數多太多了。
第一次動心是對丁香…也就是如今夏侯淵的夫人!
那時,情竇初開,那種感覺,曹操至今無法忘懷!
而第二次動心,則是對曹昂、曹爍、曹沐的親娘…也就是劉夫人。
那是她一輩子都覺得愧疚的女人!
第三次動心,是在頓丘,是羽兒的娘,那時候的曹操,只想著一定要呵護好、保護好這一雙母子,只是…事與願違,他對羽兒的娘是無限的愧疚!
第四次…
第四次,曹操隱隱覺得…第四次就是現在,是甘夫人,是甘梅…這是他第四次動心、動情!
這種感覺,很奇妙。
讓曹操感覺心裡空落落的,有十幾年沒有這般心情、心境了。
「走了,終究要走了…」
曹操不住的望著池中的魚感慨著,一旁的僕人只以為曹操是在感慨關羽的離去,可唯獨許褚知道,哪裡是關羽啊,這次離去的是曹司空心尖兒上的人。
「報…」
就在這時,一名虎賁甲士快步而來,見到曹操當即稟報導:「稟曹司空,關羽把朝廷賜予的漢壽亭侯大印懸掛樑上,把曹司空賜予的金銀玉器,侍女、僕役全部留在府中,並留下此信!」
說著話…
虎賁甲士將一卷厚厚的竹簡遞給了許褚。
許褚展開呈現於曹操的面前,曹操眯著眼,只看了前兩句,就擺擺手。
這「孽緣」…或者說,這個「計劃」,其實在一早…就被羽兒給布置好了,他曹操也不過是扮演著他理應扮演的角色罷了。
偏偏,該配合羽兒演出的他,還得按照接下來的劇本繼續去演。
想到這兒,曹操長長的呼出口氣。
仰天大嘯。
「財富不能動其心,爵祿不能改其志,生死不能阻其行,對於這樣的人,別說我曹操了,天奈其何?」
曹操刻意的把這一道聲音加大、加重!
他就是要把自己對關羽的情愫完全的表露出來,乃至於傳出去,傳到冀州,傳到那劉備的耳中!
計劃…
一切的一切都是計劃。
可…計劃之下的是孤獨,是一抹別樣的情愫。
誰又能體會,在這計劃的過程中,曹操內心中真正意義的情愫呢?
「大哥…大哥…」
就在這時,夏侯惇與戲志才、荀彧匆匆而來。
「大哥,我聽聞那關羽走了?」
夏侯惇大喊一聲。
戲志才則是凝眉道:「主公,關羽此去必投袁紹,這樣一來,袁紹可是如虎添翼啊!」
聽到這兒,夏侯惇嚷嚷道:「大哥,讓我帶一隊鐵騎去追殺!以除後患!」
這邊戲志才、夏侯惇是蓄勢待發。
反倒是曹操…他仰著頭面朝虛空,良久不語…
一息,兩息…
足足十息之後,荀彧開口道,他知道內情,故而…他的話更符合這一項計劃。「曹司空,事到如今,與其在這兒後悔、嘆恨,不如再賜給關羽一道恩典,讓他十日之內就能見到他那『好大哥』吧!」
言及此處。
曹操點了點頭,一招手,「走了,諸位…都隨我一道去送送雲長吧!也讓我再見『她』最後一眼。」
踏踏…
曹操當先而行,一行人快步跟上。
當然了,他嘴上這麼說…可心裡總歸不是滋味兒,曹操最擅長的是把女人從別的男人懷裡搶過來。
可這一次,他卻要把心尖兒上的甘夫人送到劉備的懷裡去,曹操這輩子就沒做過這種事兒。
每每想到此處,曹操的心情就是一陣唏噓。
羽兒啊羽兒,你這次可是給為父出了一個大難題!
…
「噠噠!」
「噠噠!」
城池外,古道邊。
關羽護送著馬車徐徐向北…
就在這時。
「雲長,雲長…」
曹操的聲音響徹而出,關羽回頭看到曹操與一干騎士,下意識的是提起了青龍偃月刀,做出一副禦敵的模樣。
而曹操則是在距離關羽二十步之處,揮手示意,他獨自一人翻身下馬,從虎賁軍手上取過一個包裹,就往關羽身前跑去。
「雲長啊,為何行色匆匆啊!怎麼?連…連喝我一杯送行酒的時間都等不及了麼?」
曹操喘著大氣,他的眼眸直視關羽,餘光卻是瞟向關羽身後馬車方向…
此刻的甘夫人聽到曹操的聲音,掀開車簾也向後望去。
「稟曹司空…」關羽並未收回青龍偃月刀,他凜然道:「關某與曹司空有約,一旦得知兄長下落,無論天涯海角也要前去相會,現在…兄長的下落已經得知,因此…」
關羽頓了一下。「匆匆前往,萬望恕罪。」
「雲長啊。」曹操點了點頭,他昂著頭看著馬上的關羽。「我既與你有約,又豈能失信呢?只是…我已經探明你大哥不在冀州了,袁紹派他去荊州…想必該在黃河一帶,雲長若是執意向北那不是南轅北轍麼?」
講到這兒,曹操將手中的包裹遞給關羽。「再說了,無論是去冀州,還是去荊州,此行幾百里…路上風吹日曬,你能扛得住,可你那兩位嫂嫂如何扛得住?總不能讓她們也風餐露宿吧?這包裹中是一些金子…雲長不要推遲。」
嘴上這麼說,曹操的潛台詞是。
雲長…你可不能推遲啊!餓壞了我曹操的「女人」那怎麼能行?何況…她還懷有我曹操的子嗣!
呼…
關羽接過包裹,沉甸甸的…想到曹操說的有理,就不推遲,他收起了青龍偃月刀,拱手朝曹操行了一禮。
「就此別過…」
曹操則感慨道:「但願你、我後會有期啊,雲長!」
說話間,關羽已經勒轉馬頭行至那馬車處…
他將這包裹遞給了馬車中的兩位嫂嫂,就準備吩咐馬夫繼續前行。
哪曾想…
「叔叔且慢…」
甘夫人終究忍不住開口了,她的銀牙咬著嘴唇,她努力的克制著自己,讓她那幾欲迸發的熱淚不要縈繞在眼眶!
「嫂嫂有何吩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