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君子,敢否立於危牆之下?(2/2)
可以說,童淵的槍與李彥的戟同出一門。
這點…從童淵的弟子張任、張繡、趙雲的槍法,以及李彥的弟子呂布、太史慈的戟法就能看出些許端倪!
並不是那種張飛的一力降十會的打法,也不是關羽那前三刀,一刀勝似一刀爆發型的打法,反而…講究變幻,講究攻守兼備!
世人皆言「一呂、二趙、三典韋」…可,罕有人知,其中這一呂、二趙的槍、戟竟是同宗同源!
那個時代的故事,比之如今,亦是不逞多讓…豐富多彩的很!
南華老仙被水鏡先生司馬徽評為「冒充莊子的混蛋」;
南華八怪更是被水鏡評價為「想做士大夫的大夫」,更是評價南華八怪弟子張角創建的太平道但凡衍生武力的,全是邪派!
由此可見…南華老仙與水鏡先生不和!
南華八怪更是與水鏡八奇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
偏偏…
這位袁家的公子袁方,既是水鏡先生的弟子,又是南華八怪之一左慈的弟子。
由此可見…其手腕、手段何其的恐怖!
此刻。
童淵的眼睛已經落在了那封竹簡上…內容不多,一眼就可以看完!
只不過…只這麼一眼…
原本童淵那如湖水般平靜的眼眸一下子緊凝了起來,宛若…這湖面被波濤沖刷,拍打…風雨欲來!
「此袁方在哪?」
童淵的語氣下意識的加重…
呂玲綺嚇了一跳。「在…在山腳的酒肆里。」
呼…
童淵長呼一聲,腳步邁開就要下山,可…還沒走下這演武台,他的腳步一頓。
「這書信?你師娘有沒有看過?」
童淵追問一句…
「沒…沒有!」呂玲綺如實回道。
「不要告訴她!」留下這麼五個字,也不見童淵如何邁步,整個人已經消失在了呂玲綺的身前。
呂玲綺下意識的要去追,可…師傅童淵的腳力之快,她如何能追得上呢?
唯獨…
呂玲綺牙齒緊閉。
「這是…出…出什麼大事兒了麼?」
呂玲綺不知道…
當然是大事兒,冀州顏氏一族的族長顏良生死未卜,這事要是讓童淵的夫人…顏氏一族的嫡長女顏雲知曉,怕是…怕是要出大亂子的!
…
…
黃河南岸,袁軍大營,中軍大帳。
此刻的袁紹在此大帳中左右踱步,一干謀士譬如許攸、沮授、郭圖、逢紀均在此間!
而方才袁紹與陸羽的對話,他已經詳盡的道出。
更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避免中了陸羽的誘敵之計,派先鋒軍進延津城排查,確定無虞後大軍在行進其中。
自然…
如此方略得到了除「沮授」外,所有馬屁精的一致認可。
「主公明鑑…」郭圖的奉承之語滔滔不絕、連綿不斷。「袁公四十五萬大軍南渡黃河,本就疲憊,此番又遭逢這大雨傾盆,安營紮寨,如今已經是疲憊不堪…」
「當務之急,誠如主公部署的這般,是進入延津城休整三軍,待得幾日後…三軍將士精力充足,大雨停歇,就可一鼓作氣奪下官渡…打開通往許昌的缺口!而那陸羽勢必是猜到了這點,誘主公以疲憊之師與他決戰,主公慧眼如炬,如此雕蟲小技豈能瞞得過主公之慧眼!與主公相比,那陸羽不過是螢燭之火,怎敢與日月爭輝?」
嘿…
別說,郭圖這一番話分析的還有那麼點道理。
雖然…分屬不同派系的許攸想要反駁,還偏偏反駁不出來,這就是拍馬匹的藝術!不僅拍的馬舒服,還拍自己的馬屁,讓別人沒有馬屁可拍!
這…
這一番話,沮授聽在耳中,他卻有不同的看法。
袁紹篤定隱麟是在誘他進攻。
可如果…不是這樣呢?
如果是相反的呢?
隱麟最善於窺探人心,如果…他已經把袁紹心中的想法給全盤看清楚、摸透了呢?簡單點說,就是陸羽預判到了袁紹的預判…
這…
沮授不敢深入往下想,可他覺得,憑著隱麟此前那攻心的伎倆,這極有可能!
只是…
想到這兒,沮授想要開口,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不用勸,他已經知道結果…
在這麼一群馬屁精的稱頌中,袁紹怎麼可能聽進去他的意見…這不過是重複昔日裡那一次又一次的故事罷了!
也罷…
也罷…
沮授無奈的搖了搖頭。
恰巧袁紹注意到了他。「沮軍師搖頭是覺得我這計略不好麼?」
這話…很敏感!
田豐怎麼下獄的,沮授怎麼被罷免軍權的,不都是因為…質疑袁紹的決策麼?
這次…沮授學聰明了,他隨緣了。
「挺好,挺好!」
沮授輕吟一聲…
「哈哈哈哈…」袁紹大笑。
就在這時。
「報…」
一名探馬前來稟報,「主公,張郃將軍率領先鋒軍已經探明,整個延津城內沒有埋伏,更沒有絲毫『詭計』,就連延津城外也搜索過,一個人都沒有…百姓全都被曹軍遷走了。」
「報…」
方才那名探馬剛剛報送,又一名探馬趕來。
「稟報主公,陸羽與龍驍騎護送最後一批百姓、輜重趕至官渡,沿途…我軍探查過了,沒有絲毫埋伏!」
這…
接連兩條通傳一下子把袁紹整懵了。
誠然,延津城內沒有防護,袁紹可以理解…但…為何龍驍營護送的最後一批百姓、輜重離去,也沒有埋伏?
這…這…
袁紹下意識的伸出手敲了敲腦門。
他有點看不懂了…
「不好…」還是許攸第一個反應過來。「主公,我就說他陸羽詭計多端,他哪裡是誘主公襲擊,他分明是故布疑陣…爭取轉移百姓、軍士、輜重的時間…哎,哎…哎呀!」
許攸感覺自己想通了…
畢竟他已經想到第二層了!
聞言,袁紹眼珠子一定…
「中計了…」
這下,他意識到自己的確是中計了。「原來如此…他陸羽是故意與我交談,誘我出兵,他是在揣摩我袁紹的心思,他在賭我不敢襲擊他的龍驍營!」
「可他退兵的目的…目的是什麼?只是輜重?百姓的轉移麼?」袁紹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不…不止是這個!」沮授開口了,他凝著眉。「是『補給線』…是『糧道』!」
沮授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嚴肅了起來。
「隱麟是刻意把延津讓給主公,把決戰的地點更替為官渡,因為官渡緊鄰兗州,與許都城也相距不遠…如此一來,曹軍的補給線與糧道就會變短,而袁公的補給線與糧道就會變長,這是《孫子兵法》中道、天、地、將、法中的『地』字,是昔日晉文公重耳退避三舍,戰勝楚軍的關鍵!」
霍…
聽過沮授這麼一分析。
袁紹是全懂了。
這次他不槓了,事實勝於雄辯,中計了已經中計了!
可…
袁紹什麼性子,死鴨子嘴硬,哪怕是中計,他也依舊要保持著自己的威嚴與風度。
「他曹操不是重耳,陸羽也不是先珍,我袁紹更不是楚成王!」
「哼,糧道、補給線麼?本將軍尚未南渡黃河時,就選好了一處極佳的屯糧之地,既然補給線拉長,那索性本將軍就把糧倉搬到附近,如此一來…我軍的糧道、補給線比他曹操還要短!」
「退避三舍,他陸羽不過是自作聰明!」
言及此處,袁紹提起令旗。
「傳令,三軍將士即刻全部進入延津城,好生休整,等待雨停!」
袁紹的聲調無比冷冽…
此刻,窗外暴雨越下越大,宛若把那天河之水傾注到人間,奏出一曲動人心魄的樂章!
風愈發的大了!
早已蓄勢待付的「暴風雨」即將「傾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