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江面如棋,麒麟隔江『弈』隱麟(1/2)
許都城,皇宮,蒼龍門外。
一座巨大的官署赫然林立。
尚書台。
作為天子與百官聯繫的地方,作為朝廷發往各地政令的草擬之地,此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程昱已經從趙郡黑山軍那邊歸來。
荀彧不在,便是他與荀攸主管尚書台,而當務之急要解決的便是廣陵城太守陳登、廬江太守劉勛的懲處。
這很敏感,要知道…此前二人均是立下了赫赫功勳,此番…大敗,要如何懲處?究是程昱、荀攸也是犯難。
當然了…
在這裡,一干文吏對這新年到來之際,突如其來的大敗,有些莫名的驚慌……
倒是程昱與荀攸,覺得這事兒不簡單,第一時間已經派人去請陸羽。
不多時…
陸羽已經步入其中。
「程司馬,荀先生…」
三人彼此行禮,旋即…分別坐到了尚書台議事的竹凳上。
「具體的戰局我已經大概聽過一遍,陳元龍與劉子台的確有錯,理應懲處…」
讓程昱、荀攸覺得驚詫的是,陸羽的語氣頗為嚴肅。
似乎是不打算輕饒…
要知道,陸羽是出了名的護犢子,而劉勛與陳登,均算是他力排眾議,一手任用的太守,是所謂的「自己人」,至少在荀攸這等「外人」看來,這事兒多半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哪曾想…
陸羽的話鋒有點不按常理出牌了。
「雖有大霧的原因,算得是有情可原,可曹軍軍紀素來嚴格,絕不能姑息,不能重罰,也不能輕饒,且各罰一年的俸祿好了,小懲大誡!」
「不過,此次所罰,此次大敗,需尚書台編纂成文書,傳示各軍,以儆效尤!咱們曹營只能丟這一次人…」
這算是蓋棺定論了麼?
程昱多少知道一些原委,也算是能夠理解。
可荀攸覺得…似乎,有點過了呀,此番固然大敗,可…無論是劉勛還是陳登,此前均是立下大功,而且這一次也是事發突然…誰能想到江東幾百、幾千人就敢去奇襲呢?
最多就是功過相抵,不至於這樣吧?
而且…
罰俸一年倒是沒什麼,可這懲罰傳示三軍,這就有點…打人打臉的味道了。
誰不要面子呢?
「陸司徒…這…」
荀攸正想開口,可猛然間又想到了叔父荀彧寄來的書信,其中特別提及,這事兒…讓陸羽做主!
那…
「荀先生?還有什麼異議麼?」陸羽接著問…
「沒有了…」荀攸擺擺手。「就按照陸司徒說的辦就好…」
一下子,整個尚書台只剩下了一種聲音。
陸羽則是微微一笑,旋即笑著說道:「再有兩日就新年了,程司馬…荀軍師,我可為你們都備了一份年貨,分別派人送你們府上去了。」
荀攸笑著回道:「那就多謝陸司徒了…」
程昱也是微微拱手,他與陸羽太熟了,謝不謝的,反倒是有些見外。
「對了…」
陸羽想到了什麼。「遠在廣陵城的陳元龍,遠在廬江的劉子台,我也給他們準備了一份年貨,勞煩尚書台發急件時,一併將這年貨贈給他們好了。」
這…
荀攸眼珠子一轉,這下,他倒是好奇了,饒有興致的問道:「敢問陸司徒?我與程司馬的年貨與這兩位太守的年貨可有不同?」
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陸羽本不想說。
奈何…荀攸既然問了,索性,他還是一攤手,如實道:「不瞞荀先生,您與程司馬的年貨是一年的俸祿,至於…元龍、子台兩位太守的年貨,那就是三年的俸祿了。」
呃…
此言一出,荀攸一怔。
緊接著,微微一捋鬍鬚,竟是笑了…
好傢夥呀,這是罰了一年的俸祿,倒是通過年貨獎勵了三年的俸祿,這還算是罰麼?這分明是賞啊?
「哈哈哈…」
荀攸與程昱霎時間爽然的笑出聲來。
「陸司徒此舉委實高明,此番『攻心術』讓人目眩神池!」程昱感慨一聲。
荀攸則是眼珠子轉動,他覺得這事兒,是越來越不簡單了。
…
…
廣陵城外,長江沿岸。
清晨拂曉,一具具「曹軍將士」的屍首,自水寨中…如死狗一般的被丟入江中。
當然了,這些所謂的曹軍將士,是那些「兩面三刀」、「朝秦暮楚」的俘虜…
足足一萬多人。
幾日前…被周泰殺的是血腥一片。
整個營帳中,便是屍橫。
陳登沒工夫去埋他們,他們也不配陳登去費力埋葬,索性,就拋入江中,讓他們的屍首沿江而下,去餵魚!
長江里的魚兒算是有口福了。
而對外宣稱…這叫「水葬」,頗為人道主義的「水葬」…
當然…
這消息也被江東的細作看的清清楚楚,此間的情形…早有人飛鴿傳往江東!
吳郡,周家府邸。
周瑜已經有一整天沒有睡覺了…他的眼眶有些黑,整個人的精神也有些疲憊,可他的腦門還在飛速的運轉,他的對面,坐著剛剛登門來拜訪的魯肅。
作為至交好友,魯肅一眼就看出周瑜的黑眼圈。
「公瑾,昨夜未睡麼?」
回答魯肅的,只有周瑜的額頭輕點。
魯肅也不介意,繼續問:「公瑾可是在想,陸家大破曹營,緩解了此番江東危機這一樁事兒…」
提到了這個,周瑜的眼珠子一下子睜大了不少。
不過…
他依舊沒有開口,還是照例,只是輕點了下額頭。
他在等,等魯肅把他想說的,把他的看法統統道出。
果然…
老實人魯肅見周瑜沉默,一捋鬍鬚。
「公瑾多半與我一樣,是覺得這事兒怪異吧?」
提到了這個話題,魯肅背著手,走到了窗前…
「整個江東七大家族,哪個家族會舉全力抗曹,我都不意外!畢竟他們是在孫氏庇護之下的既得利益者!可…唯獨陸家,不應該!且不說,陸家與伯符的仇怨,陸家的沒落也與伯符昔日進攻廬江,逼死了那時的廬江太守陸康有關。」
講到這兒,魯肅頓了一下,搖著頭。「他們怎麼會全力抗曹呢?又怎麼會接連兩場大勝,救江東於水火呢?這根本…想不通啊!」
話說到這份兒上。
周瑜的眸光閃爍,終於,他開口了。
「子敬,你小看陸家了,他們才是孫氏庇護之下的既得利益者!」
「什麼?」
魯肅大驚,可不等他細問,周瑜的聲音已經傳出。「你還記得昔日裡陸家變賣祖產購得的那一山二嶺麼?」
「吳郡城郊的『穹窿山』、『神亭嶺』,還有會稽的『燕鷗嶺』?」魯肅當即吟出。
「沒錯!我派人查明,陸家大量的鑌鐵和金礦就出自這一山二嶺。」周瑜如實道:「現在的陸家可是今非昔比,不誇張的說,莫說是江東七大家族,就是再算上你魯家的財富,八家合起來也未必能及得上一個陸家!」
嘶…這…
這話脫口,魯肅是倒吸一口涼氣。
一山二嶺?鑌鐵和金礦!
乖乖的…
或許在中原,這沒什麼…
因為,一旦傳出這山脈能挖出鑌鐵、金礦,那麼,勢必會有各個家族去覬覦,可…在江東,在孫家的統治下,這一山二嶺現在歸陸家,那便永遠歸陸家,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其他各家族不能覬覦,這便是孫家在江東立下的規矩!
而…
一旦江東歸於曹操之手,那…這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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