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漢家天子,身處長安,乞望洛陽(2/2)
陸羽在濮陽城救過他,又設計攻下了濮陽…雪了夏侯惇的恥辱,兩人關係好,走動密切…很正常啊!
剛剛想到這兒,夏侯淵的聲音再度傳出。
「這本沒什麼,只是…元讓張口閉口對陸功曹的稱呼改為了賢弟,我特地去問了下元讓的副將,這才知道…元讓竟在三日前與陸功曹義結金蘭,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啊…啊…
此言一出,曹操整個人都傻了…
他的眼珠子徒然瞪大,「咕咚」一聲…一口口水咽進肚子裡。
苦,好一股苦澀的味道呀!
「咕咚…」又是一口,這一口口水更苦了。
他的羽兒竟…竟與他的族弟夏侯惇義結金蘭…
曹操的心頭頓時有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你大爺的…剛剛平息了丁夫人的亂點鴛鴦,差點就讓他兒子娶了他女兒…
現在,又…又…又是兒子與族弟義結金蘭!
防不勝防,真的是防不勝防啊!
頓時,曹操感覺自己的心很累,怎麼…怎麼總是有人惦記著他的羽兒呢?這一刻,曹操感覺,他也是醉了!
…
月入眉梢。
濮陽城,距離衙署附近的一處驛館。
一壺熱茶,兩枚小碗擺放在桌案上,桌案的兩邊分別坐著陸羽與荀彧。
「荀司馬,喝茶!」
陸羽主動幫荀彧斟茶,斟到多半杯的位置,茶盞收起…所謂酒滿敬人,茶滿欺人。
荀彧也不客氣,緩緩提起茶盞,品了品,微微有些苦,不過…很提神兒!
放下茶盞,荀彧開口道。「陸功曹,恭喜恭喜啊…」
「何喜之有呢?」陸羽被問懵了。
荀彧一縷鬍鬚,一邊開口,眼眸中還帶著幾許羨慕。「陸功曹這么小的年齡卻能與夏侯將軍義結金蘭,難道不值得恭喜麼?」
這個呀…
一聽到這兒,陸羽感覺頭有點兒暈,跟夏侯惇結拜倒是沒啥,可特喵的,幾乎…夏侯惇手下的百夫長、牙門將的一個個的來找陸羽敬酒…
有曾經的,有現在的,陸羽感覺自己的肝都被喝傷了,跟別人結拜最多要錢,跟夏侯惇結拜要命!
唉…無奈呀!
「荀司馬取笑了…」陸羽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旋即回道。「我才十六歲呀,夏侯將軍都三十多歲了吧?若要依著『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那估摸著,我得少活二十年了,何喜之有啊?哈哈…」
說著話,陸羽笑了出來,荀彧也是朗聲笑道。「陸功曹別這麼說,你可知道…整個咱們曹營的官員、將士們都羨慕你呢?夏侯將軍與曹公什麼關係?能與他結義,那在曹營里無異於一道免死詔書了!」
呵呵…
陸羽就「呵呵」了,要不是因為夏侯惇的能量,他才不跟夏侯惇結拜呢,現在想想…肝疼!
「荀司馬深夜前來,多半不是為了羨慕我吧?讓我猜猜…」
與荀彧接觸的次數多了,兩人看似差著年紀,可實際上攀談起來,早就像是無話不談的朋友。
「這還用猜?」荀彧反問。「我這臉上不都寫滿了嘛?」
他來這兒的目的自是為了討論曹營下一步的戰略規劃,而這…似乎擺明了,沒必要猜!
哪知,陸羽搖了搖頭。「不是這個…我猜的是,這下一步的戰略規劃,荀司馬多半是想——迎天子以令諸侯吧?」
因為是與荀彧交談,陸羽刻意的把「挾天子」改為了「迎天子」。
荀彧可謂是大漢的死忠了,倘若這話,換作對曹操私下裡講,直接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干就完了!
很明顯,當聽到這一句「迎天子以令諸侯」時,荀彧的瞳孔明顯的收縮了一下,眼眸中更是多了幾分驚詫之色。
這個想法在他心頭許久了,他反覆推敲,反覆醞釀…
但…明明…明明沒有講述給別人過呀。
「不愧是陸功曹,荀某心頭想的逃不過你的眼睛啊!」荀彧感嘆道…
陸羽擺擺手,「我哪能窺探出荀司馬想的呀,只不過…誠如曹公提到過的,如今咱們身處兗州、徐州,四面都是敵人,唯一的破局方式便是把天子握在咱們的手裡!」
此言一出…
荀彧眼眸微微一眯,看起來…的確還是陸羽與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不過,他沒有說話,而是讓陸羽接著講,他想聽聽,陸羽的論斷…是否與他荀彧的一模一樣!
若然一抹一眼的話,那這方略的可行性無異於大大的增加。
陸羽的聲音接踵而出。
「荀司馬大才,儒家那套高義、大道、大德之類的,我就不詳加闡述了,我只說一點,那就是天子的能量!」
提及天子,陸羽緩緩起身,清了清喉嚨,負手而立。
「天子…這可是曾經統轄華夏數百年的至高存在!」
「誠然,如今的他被李傕、郭汜挾持,實權式微!卻毋庸置疑的是他的虛名猶存!且這個虛名…深深鐫刻在底層百姓、中層門閥、高層諸侯的經驗世界裡。」
「對抗諸侯,是爭霸,勝負無非常事,可對抗天子,則是叛臣,敗者身家俱焚!」
「曹公如今的實力不算弱,但比起袁紹、袁術等人…還遠遠不夠,可…若是用他的實力套上天子這個持續數百年的神聖價值,二者互為表里,即便諸侯不服這份戰略,但…世家子弟也難以忤逆這份功德,底層民眾更是容易跟隨這股順流!」
「通俗點兒講,若然天子在曹公的手裡,那振臂之下,周圍的弱小勢力必定臣服,那些大的諸侯也不敢輕易對抗…更別說是主動進攻,畢竟,進攻曹公,那就是對抗天子,會引得天下人群起而攻之,更會引得其內部土崩瓦解、支離破碎!如此這般,只要天子在咱們的手裡,曹公身處的這四戰之地反而是亂世中最安全的所在!」
講到這兒,陸羽回過頭詢問荀彧。「荀司馬?這些淺顯的道理,我能看破,荀司馬必然也能看破,而荀司馬之所以沒有向曹公提議,所擔心、所顧慮的唯獨是…」
提到這個最、最、最關鍵的點兒,陸羽的眼眸猛然望向西方…
山巒擋住了陸羽的目光,卻擋不住他與荀彧心中所想!
那是…
一片斷壁殘垣的古都洛陽;
那是駝鈴古道前,一座古樸的城郡長安…
而如今的天子正身處長安…他乞盼著回到洛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