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陰陽師陸羽,大道陰陽無極太一(2/2)
這句話,曹操知道陸羽是什麼意思,這小子還惦記著急攻濮陽城呢。
當然,如今的曹操腦海中有關陸羽的問號太多了,這也是一項,他打算一個一個挨著問。
「說說吧…為何這麼急著想攻濮陽城?」
曹操把腦袋向前湊過去一分。
「還有,最近你這邊可古怪的很哪,與衛老開設油坊,讓元讓廣貼告示捕捉蝗蟲,讓程昱高價屯糧,還四處購買旱稻與水稻的種子,雞、鴨、青蛙等家禽,這些都古怪至極,是否也與急攻濮陽城有著聯繫呢?」
陸羽從來沒有低估過曹操,在兗州,他的一舉一動不可能瞞得過曹操的眼睛,當然,陸羽也沒想瞞著。
比如此前盜墓的金銀,還是老曹讓他自己留下一半兒以作軍資的。
只是…此番,曹操連續問出這麼幾個問題,陸羽琢磨著要如何回答呢?
四月中原大旱,六月七州飛蝗,七月莊稼絕收…這些《資治通鑑》中記載的內容,要以什麼形式告訴曹操,同時讓他信服呢?
陸羽這邊還在思索。
曹操的話卻是接踵而出。「陸功曹啊,咱們不是第一天認識了,你的性子我了解,凡是你做的事兒都是有目的的,決計不會僅憑喜好,無緣無故!」
講到這兒,曹操的語氣變得更凝重了一些。「我軍如今缺糧、掣肘於糧草,呂布軍卻糧草充沛、以逸待勞,現在急攻濮陽城遠比不上七月糧食豐收後急攻濮陽城勝算大,這點,妙才都能看得出來,又何況是你呢?」
曹操頓了一下,最後一句話是笑著說的,顯然,他並沒有責怪陸羽的意思。
「說吧,無論什麼原因,我都想聽聽!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什麼?」
這…
陸羽眼珠子不斷的在轉動著,一息,兩息,足足十息的時間,他的眼珠子一定。「曹公可聽說過春秋戰國時齊國的『鄒衍』?」
「鄒衍?」曹操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他是誰呀?
似乎…有點印象,是諸子百家中一個流派的創始人,但…曹操主要研習的是法家與兵家的著作,再加上大漢推崇的入學,其它學派,曹操也就是一知半解。
「不怪曹公不識得此人,他是陰陽一派的創始人,俗稱『陰陽家』,深觀陰陽消息,而作迂怪之變,著天地、陰陽、四時、五行,故長於變!便是他主張的觀點。」
陸羽說了一大堆…曹操不以為然,在他的潛意識裡,只覺得這陰陽家一派故弄玄虛,沽名釣譽。
可…這陰陽家學派與陸羽最近的行為有何關係呢?
「陸功曹,這鄒衍與急攻濮陽城有何關係呢?你不妨直言!」曹操索性直接問…
陸羽則是一本正經的回道:
「不瞞曹公,『陰陽家』的術數中,有天文、歷譜、五行、蓍龜、雜占、形法六種,而我曾讀過一些『天文歷譜、五行推算』的著作,特別是其中的五運六望,陰陽五行,我也略懂一些。」
霍…
登時曹操抬眼望了陸羽一眼。
他心裡琢磨著不會吧,陸羽養在恩師蔡邕的家裡,從小與賢妹蔡琰為伴,雖然恩師不排斥諸子百家,但他最推崇的是儒家、道家學派…
如此大環境下,陸羽竟還對陰陽家一派有說了解?雖是略懂,可陸羽口中的「略懂」,與字面上的「略懂」是有差別的!
能讓陸羽說出略懂的,他必定有所深耕,有所鑽研。
當即,曹操覺得有些驚喜,也有些意外。
「陸功曹?你不會是算到了什麼不詳吧?」
也得虧坐在眼前的是他的羽兒,若是其它一個自詡陰陽家一派的傢伙,曹操保不齊一耳光就扇過去了。
曹操可對陰陽家沒什麼好感,就覺得這一派都是忽悠,大忽悠!
「曹公,還真是算出來的…大道陰陽,無極太一,天地陰陽,相剋相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我夜觀星象,結合天文歷術,算到四月中原將有一場大旱,四個月滴水不下,莊稼絕收,飛蝗遍野…便是為此,我…我才…」
陸羽本想說,我才勸曹公早對濮陽城用兵,才提前做出一系列的防護,所謂防範於未然!
可轉念一想…這事兒不能說的這麼絕對。
萬一你信誓旦旦的保證,可壓根沒有大旱,資治通鑑上記載錯誤了…那陸羽跟誰說理去呀?
裝逼可以,但是要適度!
「咳咳…」
一聲輕咳,陸羽繼續道:「曹公,當然我這陰陽學說、奇門遁甲、星宿仆算也未必就一定精準,但…未雨綢繆總是不錯的,萬一…真的如星相、卦象所說呢?」
「若然中原真的大旱,那今年之後…整個中原都將受制於糧草,便是有再多的金銀珠寶也是無用?更別說去反攻濮陽城…保不齊,到時候呂布與陳宮都能仗著濮陽城的屯糧對咱們發起反攻了?」
一連無數句的提醒,陸羽儘量把事態說的緊迫一點,把陰陽家學說講的故弄玄虛一點,想要把老曹給忽悠瘸了,那首先…得能唬住自己吧?
當然,陸羽不擅長說假話,這一番話若是細想,漏洞極多!
可…曹操不這麼認為呀,珠玉在前,羽兒以前哪一次預測不是別出心裁,不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再加上他方才提到的——大道陰陽,無極太一。天地陰陽,相剋相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不像是隨口杜撰出來的也…
那麼,就是他真的推算出來的。
正常而言,曹操是不信這些神鬼之言,可偏偏這神鬼之言出自於他最器重的羽兒,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萬一成真了,那兗州的變故就大了。
「陸功曹…」曹操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他的話更添了幾分一絲不苟。「依你的推算,中原大旱有幾成的可能性!」
「這個我說不準,不過,七、八成還是有的。」陸羽回答的信誓旦旦。
曹操凝眉沉思…
別看陸羽說的神乎其神,可他曹操不得不去統籌考慮,畢竟…至少在二月、三月降雨的次數並不少,這大旱哪裡有半點的預兆,若是羽兒推算錯誤了呢?
這一刻,曹操總算是懂了,為什麼陸羽只是私下裡在防蝗、在推稻、在屯糧,說倚靠的唯獨他手下的程昱與夏侯惇而已…
這種事兒,若是告訴他曹操不是更簡單麼?
可…這種僅憑預測就做出決斷的事兒,曹操還是有些遲疑。
呼…
長長的呼出口氣,曹操的眼珠子一定,似乎做出了最終的決斷。
「陸功曹,若是依你的謀劃,即刻去進攻呂布,那咱們大軍出征的糧食從哪來?你應該知道,各郡縣的存糧僅僅能勉強支撐到七月,若是支援大軍,那…可就是錢一凡而動全身了,保不齊會激起民變的!」
是啊…曹操思慮的沒錯,也很周祥。
本來糧食就不夠,還去打仗,那糧食從哪來?還不是從各州郡,從百姓們手裡征來?
而百姓們會心甘情願的交出糧食麼?肯定不會…
他們只會說曹操是耗子搗貓蛋——沒事兒找誰事兒干!
早不進攻濮陽,晚不進攻濮陽,偏偏挑如今舊糧緊俏、新糧未下,這最緊張的時期去進攻濮陽,這不是扯蛋麼!
曹操的眼眸望向陸羽,很想知道,攻濮陽城這樁事兒,他有沒有什麼後手?或者說…在後勤補給上有沒有什麼妙招。
而與此同時,陸羽的眼眸徒然睜開…
一句話脫口,而恰恰是這一句話,讓曹操的心一下子定了下來,讓他當即心頭就下定決心急攻濮陽城,與呂布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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