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洛神後再添巾幗,不讓鬚眉(2/2)
陸羽撫著甄姬的臉,正視著她的眼睛,「洛兒,這一次…辛苦你們了!」
甄姬笑了,「再辛苦多少次都行!」
「那麼…」陸羽繼續問道:「你覺得你四姐會成功麼?」
「我不知道。」甄姬搖了搖頭,「可既然是四姐主動請纓的,小女子覺得她一定是有把握的。」
陸羽頷首,「怕是老天爺都不會想到,即將成為蜀國皇帝的劉禪…他的身世…卻需要靠甄家四女去揭開,朕還是替大魏謝你們!」
甄姬捂住了陸羽的嘴,她認真的看著陸羽說,「這不只有能為陛下做事的榮幸,也有能成就甄家,能成全小女子自己的興奮…」
陸羽感激的望著甄姬。
十年前,洛陽初遇。
他何曾想到過,這樣一個詩書傳家、靠女子撐起的門楣,到最後…她們能變得剛毅如此…
正應了那句——巾幗不讓鬚眉!
…
…
成都城,皇宮,東宮之內。
諸葛亮老淚縱橫,淚珠自眼眶奪眶而出。
他的身前…
劉禪手捧著「父親」劉備留給他的遺言,他突然發現…他似乎,已經永遠的失去了父親,而蜀漢也失去了它的帝王。
遺言上的文字一句句的映入劉禪的眼帘,劉禪下意識的生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是不是以後他沒了爹,就不會有人再打他手板了?
他是不是就能少受許多皮肉之苦了?
是不是可以不用做那麼多的功課?
不對…
他意識到,光「父親」駕崩似乎並不能改變什麼現狀,因為相父還在…相父的哭聲,才是讓他最痛苦的,最折磨的。
「太子…你可看到陛下的遺言了麼?」
諸葛亮哭著開口,「陛下說…你有大器量,有你這樣的接班人,他還怕什麼呢?」
「他囑咐你平時多讀《漢書》,《禮記》、閒暇時將《諸子》,《六韜》、《商君書》都看一遍吧,這都是帝王成才必須的…還有,還有這句…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惟賢惟德,能服於人!」
噢!
劉禪撓了撓頭,由衷的說…他也會痛苦,但…莫名的,痛苦並不強烈。
不知道因為啥…劉禪甚至下意識的感覺是,手臂處再也不會有淤青了。
人言…棍棒下多孝子。
可在劉禪這,他心中滿滿的都是牴觸。
這也難怪,劉備對他素來嚴苛,自打記事起,記憶中的父親…從沒有過好的臉色,只要見到他就是一陣棍棒…就是懲罰。
在這一次次的懲罰、棍棒中…
在身邊黃皓…以及甘父的「開導」下,劉禪愈發討厭自己的父親…乃至於,隨著年齡的增長,對父親愈發的沒有感情。
「相父…」劉禪指著遺詔中的一句,「爹為何說自己德行薄啊?爹為何說讓我不要學他呀?可是…與爹用不光明的方式謀得巴蜀有關?」
呃…
這一句話,直接讓諸葛亮的眼淚止住了,他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劉備遺言中這麼多對劉禪的囑咐,他為何就偏偏挑這一句。
其它的那些…就不讓他感動、感傷麼?
「太子…你即將登基成為巴蜀的帝王…」諸葛亮語重心長,「你該記住是你爹遺言中的——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是…惟賢惟德,能服於人!」
「可…」劉禪像是格外的執拗,「相父,孩兒就是想知道,我爹哪裡德行薄?他到底是不是因為覺得自己得國不正,奪下…亂世中最仁義厚道、從未有過屠城劣跡、治下百姓擁護愛戴的益州牧劉璋的土地?覺得對不起他,這輩子虧欠他呢?否則…父親何必留下這般讓孩兒莫學他的遺言!」
這…
諸葛亮頓了一下,旋即,他大聲道:「這才是陛下一生磊落與尊嚴的寫照啊,陛下厚道啊…」
「他這輩子是虧欠劉璋,可這份虧欠,換做別人…又怎麼會臨終表達?又如何會這般坦然的懺悔呢?陛下厚道啊!」
「可…」劉禪還是不信,「可錯了就是錯了,爹也說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難道…相父的意思是爹這句話也是錯的!」
「你放肆!」諸葛亮怒了…他瞪向劉禪,「繼位之前,太子就跪在這裡,跪在先王的遺詔前,去靜思先王的遺訓,去反省自身吧!」
諸葛亮的話不容置疑…
這番話留下,他氣沖沖的離去了。
一邊走一邊詢問道:「將太子的師傅統統辭退…教不嚴,師之惰,從今日起,本相親自教授太子!所有太子的功課,都交由本相親自審閱!」
「喏…」整個宮殿內,所有人的宮人齊聲應喝。
似乎…
從每個宮人的眼神中能看出,他們是敢怒不敢言!
——劉備駕崩!
——二十五萬蜀軍灰飛煙滅?
巴蜀這麼多人都被你們害死了?
如今…他們益州本地人,憑什麼還讓你一個荊州人執牛耳?
他們不服!
反觀劉禪…
當聽到,相父諸葛亮要親自教授他時,他的眼淚哇哇的就落下…顯得很委屈。
「殿下,殿下就要登基,不可再哭了。」帷幔之後,徐徐走出的甄榮將劉禪摟在懷中,「殿下…殿下不怕…不怕相國,有我呢,有你甄姐姐呢。甄姐姐會幫你的…不是麼?」
「甄…甄姐姐…」劉禪像是抱住了一絲難得的溫暖,這就像是黑暗中僅存的一束光…「甄姐姐對我最好了,最好了…」
呼…
甄榮輕輕撫著他的後背,就像是大姐姐撫觸心疼的弟弟一樣。
「好了,好了…丞相也是生氣,陛下駕崩…你怎麼就不能哭出來一聲呢?」
甄榮這話像是關切的詢問。
可…其中暗藏著的卻是試探,深深的試探。
她要試探,攤牌的時機是否成熟!
「我…我…」劉禪委屈極了,「我哭不出來,不知道為何…我哭不出來…」
「我就想問相父…當初…當初父親長坂坡後將我拋擲於地上時,可曾有哭泣過?」
這…
聽到劉禪的話,甄榮感受到了劉禪心頭巨大的怨念。
這…
似乎,她的任務比想像中會簡單一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