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直如弦·死道邊,曲如鉤·反封侯(2/2)
這時…楊修、司馬懿等一干負責科舉的官員領著「狀元」、「榜樣」、「探花」走上城樓。
看到蔡昭姬…
楊修、司馬懿當先行禮。
陸績、周不疑、馬鈞也連忙行禮…
蔡昭姬則挺著大肚子站在城樓上,面對著皇宮外愈發洶湧的嘈雜、吶喊聲,她與陸績、馬鈞、周不疑淡定微笑的對視。
蔡昭姬沒想到,這三位選拔出的人才,竟有如此定力,宛若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一般。
再加上,陸績是羽弟母族的小輩,馬鈞一直在工坊…諸葛均沒少向蔡昭姬提及過他的出色,周不疑…蔡昭姬稍稍陌生,卻知道,他是曹沖的玩伴。
這些都讓蔡昭姬心頭多出了幾分信心。
「城樓下的聲音?你們聽到了麼?」
陸績淡笑:「眾口鑠金,那是對庸人,不是對君子,君子立身持正,流言蜚語如刀斬東風,與我何有哉?」
蔡昭姬笑了,「既自詡為君子立身持正,想來,不負這科舉對你的考量了,來這邊的路上,我聽說你在殿試時,面對陛下的提問,對答如流,天文地理、策論兵法,無所不知,故而得此狀元頭銜!可如今,這狀元頭銜只能說明朝廷對你的認可,若是無士人、學子對你的認可,這頭銜反倒會成為你最大的負擔!」
蔡昭姬這話脫口…
天子劉協意識到了什麼,「蔡總長,是要讓狀元出去?去面對這些士子的激怒?」
陸績眨巴了下眼睛,「請蔡總長明示!」
蔡琰侃侃而談,言辭堅定。「今日殿試外的落選士子,皆說你是我羽弟母族之人,故而憑著與太子的關係,才得到的這狀元之位,這與科舉考試推崇的『公平、公正』完全背道而馳!你若是要想證明這狀元非你莫屬,當仁不讓,那就出去接受他們的考驗,由他們隨意尋經問典,從中挑選出各種問題,由你來回答,若是你回答不出,非但這狀元與你無緣,這科舉考試也會毀於你手!陸績公子,你敢麼?」
陸績開始驚詫這考察之法,他的年齡本就不大,如今書生意氣、揮斥方遒,哪裡能受得住蔡昭姬這麼激。
當即挺起胸膛:「蔡總長敢,陛下敢,學生如何不敢?」
這話脫口…
「榜樣」馬鈞與「探花」周不疑彼此互視,旋即拱手道:「我二人也敢!」
蔡昭姬一抬手,「送狀元、榜樣、探花出去,保護三位的安全…告訴皇宮外書生,可以肆意考察、辯論,若有妄敢動手者,九族之中不可為官,不可入太學,不可參科舉!」
罕見的…
一貫柔弱的蔡昭姬,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堅強!變得剛毅!
有那麼一瞬間,許多周圍的甲士,都出現了一種錯覺,蔡昭姬的話,就像是魏太子曹羽的發號施令!
司馬懿與楊修彼此互視…心頭一陣心有餘悸。
楊修小聲感慨道:「策論、兵法、典籍…萬一他們中有回答不出來的,那恩師借陛下之手推行的這科舉,可就胎死腹中了!」
呼…司馬懿也是長吁一口氣,「廢除察舉,本就觸了眾怒,這科舉制的推行更是在刀尖上舞蹈!陛下是在賭,昭姬師傅也是在賭!」
「若是…」楊修繼續感慨:「若是恩師在洛陽,那會如何?」
司馬懿眸光幽深,「恩師一定也會這麼做…」
司馬懿的語氣變得堅定,「整個科舉本就是恩師想出來的,若是科舉不能選拔出最卓越的人才,那恩師…不,不對…恩師做事從來算無遺策,科舉一定能選拔出帝國最優秀的人才!是我司馬懿杞人憂天!」
就在這時…
有城樓上的甲士議論道:「這會兒,怎麼聽得外頭的喊叫聲停了?」
旁邊的甲士回答道:「不愧是太子的姐姐,還是蔡琰總長有辦法,也沒聽見打打殺殺,司馬門下的那群士子就都不鬧了?」
…
…
長江沿岸。
一艘艘烏篷船,往來如飛,盪開了江面上翻湧的波濤,起伏在一望無垠的江面上。
一枚枚巨大的箱子,自烏篷船內搬出…
單單靠近這邊,就能聞到濃郁的藥香。
張琪瑛走到一處箱子旁,命人打開箱子,這裡面盡數是黃連…
她那芊芊細手取出幾枚黃連遞到了陸羽的手上,旋即解釋道:「這是我們五斗米教聽聞江東鼠疫,特地從各地購來的…太子也知道,我們五斗米教是在東川的鶴鳴山,各地雖有部分教眾,卻很是稀少,能採購來的藥材也極其有限。」
說著話…
張琪瑛又命人打開了幾個箱子,裡面分別是薄荷、赤芍、夏枯草、生甘草,陸羽有印象,這些…均是治療鼠疫的中藥法子。
穿越前,因為抱不平中醫在醫學界的地位,陸羽曾看過許多中醫的藥方,曾在一本醫書上看到過「腺鼠疫」治療的方法,便是黃芩、連翹、元參、黃連、薄荷、赤芍、夏枯草、生甘草等熬製服用。
當然,這只是鼠疫的一種,一場鼠疫,往往會誕生至少三種不同的疫病。
最常見的是腺鼠疫、肺鼠疫、敗血型鼠疫,對應需要的中藥也不同,不過…哪怕如此,五斗米教能籌集這麼多的中草藥也實屬不易了。
「想不到…」
孫尚香牙齒微微咬住嘴唇,她有些驚到了…她還是不信,五斗米教會這麼好心。
「太子殿下,太子妃不妨再來這邊看看。」張琪瑛引著陸羽一行上了馬車。
半個時辰…
映入眼帘的是更濃郁的藥味兒。
原來,這邊是一座「製藥坊」…
張琪瑛再度介紹道:「五斗米教自第一任天師起,傳下來了些許藥劑,雖無法根治這鼠疫,卻可以降低鼠疫的痛苦…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可以四處問問,早在半個月前,我們五斗米教就開始分發藥劑給百姓了!」
張琪瑛的話脫口…
陸羽沒有回答,而是靜靜的觀察著這製藥坊,包括…那一車車熬好的藥劑盛入桶中,運往城內。
能在這人命如草莽的亂世,做到這一切,已經彌足珍貴了。
況且,陸羽對五斗米教的印象不算差,道教按照宗派去劃分,分別為正一宗(張道陵)、南宗(呂純陽)、北宗(王重陽)、真大宗(張清志)、太一宗(黃洞一),共計五大類!
簡單點說,五斗米教屬於正一宗,與王重陽北宗的煉丹派不同,正一宗是符籙派的…
小說中總是提到的御劍飛行、煉製仙丹,那些都跟五斗米教沒關係。
五斗米教是玩「符籙」的,在巴蜀吸引人入教的方式也很簡單…
就是用草藥製成符籙,然後燒掉符籙,將符籙的灰燼灑入水中,一旦吞服…百病不生!
除此之外,只要百姓交「五斗米」就可以入教的門檻,也十分友好,享受到的那「符水治病」、「符籙驅邪」的業務,也算是物超所值…
故而,整體上陸羽對五斗米教並不反感,對張琪瑛也不反感。
只是覺得…有點奇怪而已。
「聖女…」終於,陸羽朗聲道:「咱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五斗米教做這些是為了什麼?而聖女引導我看到這些,又是為了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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